十五岁那年,工地出事故,陈罪的一条腿被压在了水泥板下,包工头赔了几万块让陈罪自己去医院看看病。
陈罪没去,他用这笔钱买下一瓶裴梦常用的香水,柑橘花香调的。每晚他都会闻着入睡,仿佛裴梦近在眼前,而不是在遥远的大洋彼岸,他们中间十四个小时时差会消失不见。
一天能赚一百块,陈罪那时一顿就吃两个馒头,买一瓶老干妈,一瓶矿泉水。剩下的钱除了交房租外,就存在家里的破罐头瓶里。
一年能飞纽约一次,住最便宜的汽车旅馆,偷偷去裴梦的学校和公寓远远望上一眼,运气好的话会遇见裴梦下课,运气不好,他只能坐着红眼航班回国。
从裴梦大一到读研,陈罪没有缺席过妹妹的任何一年。
陈罪的爱深深埋在心底,没想让任何人知道,却逃不过陈康的法眼。
陈澍发微信来告诉这位同父异母的弟弟,跟他说,他爸要动裴梦,以此为要挟,让他回家。
他知道,自己回去,裴梦也逃不过陈康的掌控。彼时陈家别说在阳城,就算是在整个华国也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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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梦从来都是整个故事里最无辜的人,她不该被任何人操纵和威胁。这么单纯美好的人就应该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生。
二零二八年二月,陈罪戴上身上仅剩的钱飞往洛杉矶,在那里待了三天,见了裴梦一面。
他的妹妹身着白色纱裙,化着优雅得体的妆容,小脸粉扑扑的,荡漾着笑意,在摄像机和记者的簇拥下侃侃而谈,大放光彩,身旁站着一位西装革履,绅士儒雅的英国人。
闪光灯不断闪烁,他看着完成梦想的妹妹,心里欣慰又失落。自己穿着洗到不能再旧的牛仔裤、网上十块一件的二手T恤,窘迫地站在一群穿着职业装的人之中,格格不入。
陈罪早就失去了站在裴梦身边的资格,他们早已天差地别。他尴尬地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掌抚平T恤的褶皱,似乎想让自己看起来稍加体面。
临走时,他还听见几位记者的谈话。
“Icarus和Willia直是电影节的金童玉女,Bestcouple。”
“我打赌他们会结婚。”
“不要说一个人尽皆知的秘密吧。”
……
陈罪拢拢衣角,在人群的最后面望向裴梦最后一眼。十岁躲在他怀里说害怕自己一个人睡觉的小女孩,如今成了好莱坞首屈一指的电影评论家,在各大电影节频频亮相,独当一面。
事业顺利,爱人在侧。
真好,小梦幸福就好。
彼时的洛杉矶万里无云,高大的棕榈树直冲天空,橙色的晚霞铺在海平面上,海风送来咸湿的气息。
这座著名的天使之城有着世界上最美的沙滩景色,它成就许多漂泊离乡的游子,这里有世界上最耀眼的明星。这里四季如春,从来不会像阳城那般寒冷,小梦最怕冷。
陈罪坐在机舱内,望着底下的建筑群,对洛杉矶说再见,也对裴梦说再见。
几天后,陈罪用自己的命换了裴梦的自由。
临终前,他拜托陈澍在老宅附近的河流上建一座小桥,裴梦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