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著一往无前的心，楚老爷子硬著头皮崩著脸，隨著不停摇晃的车，一路到了农场门口。

    车子停下，虎哥要下车时楚歆塞给他两包烟，他没推辞接过去下车和从门里出来的人寒暄起来。

    “虎哥又来看人？”

    虎哥哈哈笑著，先是跟对方聊天打屁地说了一会话，然后才拉著人小声嘀嘀咕咕的说了好一会。

    在此期间，揣在袖子里的烟也已经偷摸著塞了过去。

    两人分开的时候，对方眯著眼往车上瞅了瞅，然后点点头转身去开门。

    他们这个农场很大，进了大门还要走一段距离才能到下放人员住的地方，再加上雪地湿滑，路很不好走。

    看门的人看在两包烟的面子上让他们开车进去。

    虎哥很高兴对方给他这么大的面子，哥俩好地拍拍他的肩膀许诺道：

    “好兄弟，等我那里再有了好东西肯定少不了你的。”

    看门人闻言面色复杂的看他一眼，压低声音，

    “虎哥说笑了，你打听打听咱这农场上，谁不知道那几个使坏的头头死的蹊蹺？连革委会里最爱批斗的那几个人都老实了，我这种小嘍囉能混包烟都不错了。”

    说著又四处看看，犹豫著开口，

    “咱们来往的多了，真出点什么事我也跑不掉，有些事不说我心里不踏实，但是万一有人问起来谁说的，你可別把兄弟给卖了啊。

    前天有人过来打听楚家了，我觉著不对劲没说太多，但是保不齐別人不会说，你们都小心点吧。”

    虎哥脸色一下就沉了，他回头朝车上看一眼，手里登记的笔没停，

    “好，我知道了，谢了兄弟。”

    看门人笑笑，然后低头去看登记的名字，

    “咦？楚家不是说除了个闺女没人了吗，这怎么多了几个人？”

    虎哥撂下笔，活动活动手腕，早就不写字了突然拿笔觉著手都生了。

    “那是以前，现在不但有亲人，还都不简单，別的不多说，老哥我给你透个底，人家是京都来的，还是穿军装的。

    但是你放心，他们一家子都是好人，你对楚家的帮助人家都会记在心里的。”

    看门人一听大喜，心里存的那点子疑虑也没有了，把登记的本子一合，开开心心的去开门。

    虎哥回来开门上车，把著方向盘就开车进了农场。

    无需別人带路，自从没人再迫害楚怀民，他除了晚上送东西从小路过去，白天来都是走这条大路，早就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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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虎哥把那人说的话给车上几人说了一遍，老爷子年龄大了脾气也没多好，冷哼一声，

    “都是些见不得人的东西，这要是在当年老子手拿双枪，腰里別著大砍刀的时候，早把他们都收拾了！”

    楚歆没理会他的豪言壮语，和虎哥对视一眼，都知道在肃省的这段时间不会太安生，她需要时刻警醒著。

    虽然冷，但是外面还是有人走动的，虎哥开著车在那些人好奇的打量下终於到了楚怀民一家住的牛棚。

    不，现在不应该叫牛棚了。

    楚歆上次来见到的那个四面漏风的草棚子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用粘土混合著草秸秆砌成的泥房子，虽然低矮，但是空间大了很多，而且绝对能阻挡寒风。

    这房子应该是快入冬的时候才建好的，看起来还很新。

    能有一辆汽车直接开进农场来找人，绝对是大新闻，有些在屋里猫冬的人听到动静纷纷出来看看，但是没有人会挨近，只安静的看著。

    有羡慕，有好奇，当然也有嫉妒。

    这样的时期，能被人惦念本身就是一种幸福，能大冷天的有人过来看望，那就是顶顶好的了。

    一行人下了车，站在泥房子门口扫雪扫出来的空地上。

    楚老爷子有些踌躇，不好意思的看向楚歆，希望她能叫门。

    楚歆无语，一路上纠结就算了，都到门口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虎哥可不知道他们的眉眼官司，帮著把行李卸下来后扯著嗓子直接喊人，

    “怀民兄弟，怀民兄弟，快出来，家里来人了！”

    楚老爷子顿时腰杆挺直，手里用来装样子的拐杖也离了地，像握著把枪似的紧紧抓在胸前。

    而在屋子內，在虎哥没叫门之前，楚怀民他们早就听到了门口停车的动静。

    只不过因为怕惹事端，就没有出去看，没想到竟然是虎哥来了。

    怎么还把车开进来了？

    楚怀民心里嘀咕一声忙开口回应，

    “来了来了！”

    楚老爷子紧张地无意识的站起了军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