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的“持戒清净”者,能支持他的“严正”。
明澈放下了手中一直悬着的钢笔。笔尖那滴饱满的墨水滴落,在粗糙的纸页上洇开一小团深蓝,像一只突然睁开的、幽暗的眼睛。
他双手合十,置于胸前,微微欠身。动作舒缓,姿态恭谨。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和他领诵时一样,平稳,清晰,一字一字,像溪水流过卵石:
“住持,各位师父。”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回清源住持脸上。
“弟子以为,律法戒规,是寺院立足之本,如大殿梁柱,不可动摇。”
慧觉微微颔首。慧明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今日,”明澈继续,语速不疾不徐,“若为一人徇情,梁柱生虫,他日风雨来袭,大厦恐有倾覆之危。此例一开,后患无穷。戒律之严,正在于此。”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和笃定。慧觉脸上的皱纹似乎舒展了一些。
“然,”明澈话锋微转,目光垂落,看向了殿中央那蜷缩颤抖的身影,声音低了几分,似乎带上了一丝不忍,“佛亦说慈悲。慧能师兄……”
他念出这个名字时,声音里并无多少情感,只是平静地陈述:
“……已知其错,痛悔不已。视频之中,嚎哭叩首,其情可悯。逐出山门,是依律而行,是维护僧团清净,弟子无异议。”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清源住持,眼神干净,带着少年人似乎不该有的、却在此刻显得无比诚挚的悲悯:
“但是否……可稍存一丝余地?比如,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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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收回戒牒、僧衣,令其离寺,以儆效尤。但‘通报’一事……”
他再次停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是否可暂缓?或……只通报本埠佛协,而不广而告之?让他离寺后,尚有一条生路可走,不至于……走投无路,彻底沉沦。这也算……我佛门最后一点慈悲念想。”
他说得恳切,眼神清澈见底,仿佛真的只是出于同修之谊,不忍见其绝境。
大殿里静得可怕。只有明澈清朗的声音,和慧能越来越微弱的呜咽。
清源住持深深地看着他,那目光似乎要穿透他的皮肉,看进他的骨子里去。良久,老人极轻、极缓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着太多东西——失望?了然?还是无可奈何的决绝?
“明澈,”他的声音更加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你心善。但规矩,就是规矩。”
他重新看向众人,目光恢复了一贯的沉肃:
“通报,不是为了绝他生路,是为了维护僧团清净,防止此类事在他处再发,玷污我佛门声誉。此例一开,后患无穷。今日不严,明日破戒者便可心存侥幸;今日不通告,他日其他寺院收留,便是助长此风。非我佛门无情,实是护法不得不严。”
他不再看明澈,也不再看瘫软的慧能,目光扫过两侧黑压压的僧众,沉声道:
“既无其他异议,现在,就行羯磨表决。”
他缓缓举起右手,枯瘦的手指并拢:
“同意依《四分律》及本寺《共住规约》,将僧人慧能‘摈出’(开除僧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