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感慨的时候。他恭敬地行礼退出,轻轻带上了禅房的门。将清源住持那沉重的叹息和无力的背影,关在了身后。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在清源住持这里,他最多只能争取到“不反对”或“默许”,再难得到积极的、强有力的支持了。他必须更加倚重自己已经建立的、和正在建立的力量。
下一步,是慧明。他知道,与慧明的正面交锋,避无可避,而且很快就会到来。卫生局的处理结果,尤其是“停止义诊”和“整改报告”,无疑是慧明用来打压他的绝佳武器。他必须主动出击,不能等慧明拿着结果来兴师问罪。
他没有回自己禅房,而是直接去了“法物流通处”隔壁的厢房。果然,慧明还在那里,就着昏暗的灯光,对着账本拨弄算盘,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是明澈,眼中立刻闪过一道锐利而冰冷的光芒,嘴角向下撇了撇,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混合着讥讽和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哟,明澈师侄回来了?市里一行,收获不小吧?” 慧明放下算盘,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明澈,语气拖得很长。
“回师叔,弟子刚从市卫生局回来,特来向师叔禀报。” 明澈神色平静,走到桌前,将那份“谈话记录”和“整改要求”的复印件,同样双手放到慧明面前。
慧明拿起文件,漫不经心地扫了几眼,当看到“停止义诊”、“严格管理药品”、“记录在案”等字眼时,他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甚至隐隐透出一丝快意。但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将文件轻轻放下,手指敲着桌面,慢悠悠地道:“嗯,结果嘛……不算太好,但也不算最坏。至少,没把你直接抓起来,也没罚寺里的款。明澈啊,你说你,当初要是听我一句劝,别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名堂,安安心心念经修行,何至于闹到今天这个地步?现在好了,义诊搞不成了,药也不能乱用了,寺里还背了个‘记录’。你说,这责任,谁来担?这烂摊子,谁来收拾?”
他果然开始追究责任,并将“烂摊子”的帽子扣了下来。
“师叔教训的是。弟子思虑不周,行事确有欠妥之处,给寺里带来了麻烦,弟子甘愿受罚。” 明澈首先认错,姿态放低,化解对方最直接的攻击,“然此次风波,实乃有人恶意构陷,举报不实。卫生局陈科长明察秋毫,未采信不实之词,仅就程序问题提出整改要求,已是对我寺网开一面。眼下,最紧要的,非是追究责任,而是如何落实整改,消除隐患,挽回声誉,让寺院早日重回正轨。” 他将“责任”轻描淡写为“思虑不周”,将重点转移到“落实整改”、“重回正轨”上,并且暗示卫生局是“网开一面”,弱化了事件的严重性。
“重回正轨?” 慧明嗤笑一声,“说得轻巧!义诊停了,寺里少了多少口碑?山下那些老头老太太,以后还会来吗?药品要‘严格管理’,怎么管?谁来管?你买回来的那些药,现在怎么办?还有这整改报告,怎么写?写什么?这些,不都是你惹出来的麻烦?”
他句句紧逼,将具体难题一个个抛出来。
“义诊虽停,然我寺慈悲济世之心不减。日后或可转为其他更稳妥之公益形式,如定期探望山下孤老,或结合寺内资源,开展传统文化讲座。药品管理,弟子建议,由库房李执事牵头,制定详细管理细则,明确保管人(可仍为略通医理的广净师叔)、领用登记、定期核查等制度,报师叔及执事会批准后执行。弟子之前所购药品,可悉数移交,纳入统一管理。至于整改报告,” 明澈不疾不徐,一一回应,并将具体事务的处置权和建议权,巧妙地与慧明及其掌控的执事会、库房挂钩,“自当由师叔主持,召集执事会商议拟定。弟子愿将从卫生局了解之情况、要求,及上述建议,整理成文,供师叔及各位执事参考。报告主旨,当在承认不足、表明整改决心、彰显我寺配合监管、规范自身之态度,或可……略提及有人恶意举报、干扰寺院正常活动之苦衷,以争取外界理解。” 他给出了具体的解决方案,并且将“写报告”的主导权和最终决定权交给了慧明,自己只提供“参考”,既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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