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30. 第三十章:冰鉴  净业明会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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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躲了起来,很少在人前露面。偶尔见到,也是脸色苍白,眼神躲闪,远远看到明澈就立刻绕道走。他手指上的创可贴换了几次,但似乎伤口一直没完全好。净心有一次提到,看见净尘在偷偷抹一种气味很怪的、黑乎乎的药膏,说是治冻疮的,但“那味道……有点像过年时镇上爆竹放完后的硝石味,又有点像……有点像以前了尘师父弄草药时的某种味道,说不清。”

    硝石味?草药味?明澈立刻想起了钟楼后那古怪的污渍气味。他让净心尽可能详细地描述那种药膏的气味,但净心毕竟年少,描述得含糊不清。

    线索似乎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杂乱。严寒像一把筛子,筛掉了表面的浮华与伪饰,让很多原本隐藏在下面的东西显露出来,但它们彼此缠绕,指向不明,真相依旧笼罩在厚重的雪幕之后。

    明澈需要一次“验证”,一次能将几条线索串联起来的契机。钟楼后的污渍,净尘的药膏,云寂的异常,广亮的神秘包袱……它们之间,是否真有联系?联系又是什么?

    机会,在他几乎要放弃主动寻找、准备继续蛰伏等待时,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悄然降临。

    大雪封山的第四天下午,风势稍减,雪也变成了零星的雪沫。寺里决定组织一次较大规模的扫雪,主要是清理主要通道和殿堂门口的积雪,以防屋顶被压垮,也方便万一有什么紧急情况(比如了尘师父病情有变需要下山)能够通行。

    僧众们被分成几组,明澈和净心,以及另外几个年轻僧人,被分派去清扫后殿到西厢房(云寂住处)一带的通道。这里偏僻,积雪尤其深厚。

    劳作是抵御寒冷的唯一有效方法。明澈挥动沉重的竹帚,将厚厚的积雪推向两边,很快,身上就出了层薄汗,驱散了部分寒意。他一边扫,一边留意着西厢房的动静。云寂的房门紧闭,窗纸上映出屋内一点昏黄的光——他竟然点着油灯?在这炭火奇缺的时候?

    扫到西厢房窗下时,一阵极轻微的、带着节奏的“嗒、嗒、嗒”声,隐约从窗缝里飘了出来。不是诵经声,也不是木鱼声,更像是指尖或什么轻巧的东西,有规律地敲击硬物的声音。很轻,很稳,在风雪的间隙中,几乎微不可闻。

    明澈的心,微微一动。他放缓了扫雪的动作,侧耳细听。那“嗒嗒”声持续了十几下,停顿片刻,又换了一种稍快的节奏响起,仿佛在发送某种信号,或是进行某种需要专注的手部活动。

    就在这时,西厢房旁边、通向钟楼后那片空地的狭窄夹道口,一个身影闪了出来。是广亮。他肩上扛着一小袋东西(大概是扫雪用的盐或沙子?),低着头,脚步匆匆,似乎没注意到正在窗下扫雪的明澈等人,径直朝着钟楼方向快步走去。经过明澈身边时,带起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汗味、雪水味和……一丝极淡的、与净心描述的、净尘那药膏有些相似的古怪气味。

    明澈不动声色,继续低头扫雪。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广亮在走到钟楼侧面、即将拐入后面空地时,脚步似乎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飞快地朝西厢房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后才迅速消失在墙角。

    那一眼,很短促,但绝不是一个匆忙路过者的无意一瞥。那里面,似乎包含着确认、警惕,或者……某种无声的交流?

    云寂窗内的“嗒嗒”声,在广亮身影消失后不久,也停了下来。西厢房内恢复了寂静,只有那点昏黄的灯光,依旧透过窗纸,在雪地上投下一小片朦胧的光晕。

    明澈的心跳,在胸腔里沉稳地搏动着,节奏却微微加快。云寂的“嗒嗒”声,广亮的“一瞥”和身上的古怪气味,钟楼后的空地,净尘的药膏和污渍……这些散落的点,似乎被一条无形的线,隐隐串联了起来。

    这条线的核心,很可能就是钟楼后的那片空地,或者说,是空地下面,可能隐藏着的秘密。

    广亮刚才去了那里。他扛着的东西是什么?真的是扫雪的盐吗?还是……别的?他身上的气味,是沾染了净尘的药膏,还是因为接触了钟楼后某种东西?

    明澈需要知道,广亮在钟楼后做了什么。但他不能立刻跟过去,那样太明显。他必须等待,必须有一个合理的理由。

    他加快了扫雪的速度,同时对旁边的净心低声道:“净心,我竹帚的柄好像有点松了,我去后面杂物堆看看有没有能捆扎的草绳。你们先往前扫,我很快回来。”

    “哎,师兄,我去帮您找吧?”

    净心热心道。

    “不用,我知道大概在哪。你们抓紧扫,天黑前得弄完这一段。”

    明澈说着,放下竹帚,转身朝着与钟楼相反的方向——后殿堆放废旧杂物的棚子走去。他走得不快,直到拐过一个弯,确认净心等人的视线被遮挡,才立刻改变方向,沿着殿墙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快速绕向钟楼侧面。

    雪地吸收了脚步声,寒风掩盖了衣袂的摩擦声。他像一道灰色的影子,迅速接近钟楼。他没有直接进入空地,而是像上次一样,先隐藏在钟楼侧面的墙角后,小心地探头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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