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39. 第二卷:织网 第三十九章 余烬之后  净业明会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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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如此,他也能感觉到,整个大殿里所有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那是愤怒,是鄙夷,是难以置信,也是……深深的失望。

    在他身后,是净尘。

    这个年轻的僧人,情况更糟。他脸色惨白,眼圈红肿,浑身都在不住地发抖。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踩在刀尖上,好几次差点摔倒。他的嘴唇一直在无声地开合,像是在念经,又像是在喃喃自语,但谁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他的眼睛里,只有绝望。

    那种彻底崩溃的、万念俱灰的绝望。

    两人被带到大殿中央,面对佛像,跪下。

    整个过程,大殿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脚步声,呼吸声,以及那种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沉重的压抑感。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跪在中央的两个人,看着他们颤抖的背影,看着他们深深低下的头。

    他们曾经是师兄弟。

    一起上殿,一起过堂,一起诵经,一起劳作。虽然平日里未必有多亲密,但毕竟是同住一座山门,同拜一尊佛,同念一部经。而现在,他们却要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接受审判,接受……最终的裁决。

    慧觉师伯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老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冰冷的平静。那是一种见惯了世事沧桑、人情冷暖之后,才能有的平静——一种看透了人性最黑暗处,却依然选择了坚守规矩的平静。

    “广亮。”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昨夜,你已承认,受张魁指使,在其提供的药物中混入不明成分,制作了所谓的‘治病圣水’,并计划在法会上伺机投放,以制造混乱,陷害同门。此等罪行,你可有话说?”

    广亮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看向慧觉。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只是又低下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没有辩解,没有求饶。

    只有彻底的……认罪。

    “净尘。”慧觉的目光转向另一个人,“你亦已承认,受张魁胁迫,在其提供的药瓶上,故意留下与广亮所用药物相同的污渍,并藏于指定地点,以备栽赃之用。此等行为,你可有话说?”

    净尘没有磕头。

    他只是跪在那里,浑身剧烈地颤抖。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身前的蒲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张着嘴,想要发出声音,但喉咙里只能挤出一些不成调的呜咽,像受伤的幼兽在绝望中哀鸣。

    他也没有辩解。

    因为他知道,辩解已经没有意义了。

    慧觉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转头,看向跪在自己身边的明澈。

    “明澈。”他说,声音依旧平静,“昨夜之事,你全程参与。对于广亮、净尘的犯罪事实,你可有补充?”

    所有的目光,瞬间集中到明澈身上。

    这个十八岁的年轻人,昨夜亲手揭开阴谋,今早代表寺院面对警察,现在又要在羯磨会议上,对曾经的师兄弟,做出……证言。

    他会说什么?

    是会落井下石,还是会……网开一面?

    明澈抬起头。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跪在中央的广亮和净尘。两个人的样子,狼狈,凄惨,绝望。但他眼中,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近乎淡漠的审视。

    仿佛跪在那里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两个……犯了错的、需要处理的……物件。

    “回师伯。”明澈开口,声音清晰,平稳,“弟子昨夜所见,广亮师叔在香积厨逗留,确有可疑。后经现场查证,在其负责看管的药柜底层,发现多个未登记的药瓶,其中液体与张魁住处发现的部分药物,经初步比对,气味相似。”

    “至于净尘师弟,”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颤抖的背影上,“弟子见他神色异常,便在其住处附近察看。于后窗下隐蔽处,发现一个深色药瓶,瓶身有污渍,与广亮师叔药瓶上的污渍,特征相似。”

    “以上事实,有物证留存,亦有在场多名师兄弟见证。弟子所述,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说完,他重新低下头,双手合十。

    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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