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时。

    水面冒出大量气泡，黑龙自水面腾起，虎力侯站在它身上，摇摇晃晃。

    “可恶的傢伙......”

    虎力侯伸出手，一点点掰正自己的脑袋，脸颊上，还有一道凹痕。

    他眼中愤怒和恐惧交织，一团鬼气在面门涌动，修復那道凹痕。

    我已是鬼王。

    竟如此狼狈。

    我已是鬼王。

    竟不敌此人？

    不——

    这不对。

    我是鬼王。

    我是上位亲封的虎力侯，怎么能死在这里，怎么能死在人类手里？

    杀！

    一定要杀了他。

    虎力侯一把按住黑龙，低沉道：“若不杀了此人，你我今日，必死无疑！”

    “將军打算怎么做？”

    黑龙问。

    “借你所有怨气一用......”

    黑龙沉默。

    它本就是怨气凝结，失去所有怨气，便意味著失去力量。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你还在犹豫什么？”

    虎力侯一甩银枪，顶住那颗腐烂的头颅，低沉道：“若不如此，你我都得死！”

    “你放心......”

    “在我死之前，必会先送你一程......”

    “再者......”

    虎力侯又道：“你身具龙气，即便暂时失了怨气，也不会消散。”

    “大不了......本侯日后想办法，替你补回来便是。”

    腐烂头颅空洞眼眶中，燃烧著幽火，闪烁著擬人化的不甘。

    最终......

    它长嘆一声，黯然道：“既如此，本王便遂了將军的意。”

    没办法。

    没得选。

    腐烂头颅心中有些无奈，多少年前，自己便受人钳制。

    没曾想。

    即便是做了鬼，成了怨，也是如此。

    这就是天意吗？

    “本王这一身怨气，是將军的了。”黑龙幽幽开口。

    轰——

    黑龙身上的鳞片，开始燃烧，一团团肉眼可见的怨气，涌了出来。

    黑龙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缩小。

    “多谢！”

    虎力侯张开双臂，疯狂吸收，他身上的银甲开始变化。

    转眼间。

    银甲就变成了黑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鳞片。

    他的四肢，也变成了龙爪，肌肉虬动，指甲锋利。

    咕咚咚——

    虎力侯覆在头颅上的银盔，不断臌胀，最终『砰』一声破碎。

    一颗模样狰狞，半人半龙的头颅，出现在眾人面前。

    黑龙还在急速缩小，怨气不断喷在虎力侯身上。

    他身上的黑色盔甲，如同覆上了一层黏腻的沥青。

    最终——

    黑龙彻底崩散，身具黑甲，已成半龙形態的虎力侯。

    站在水面。

    他的脚下，怨气呈黑色沥青状，不断蠕动著朝四周扩散。

    转眼间。

    水面不见了。

    整座水库，都变成了黏腻的黑色怨气。

    那些怨气，已成了实质，如有生命一般，朝著岸上漫延。

    强悍的怨气，混合著恐怖的尸气，在鬼域之中蔓延。

    天穹上那颗气血太阳，似乎显得更加黯淡。

    “吼！”

    嘶吼声响起，一条只有丈长的淡金色龙形，顶著一个腐烂头颅。

    从黏腻怨气，中升腾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