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芙看着姨妈:“我有一张妈妈的像。你和她真像。”她起身走到夏普小姐面前,打开颈上的盒子挂坠,弯腰给她看。
夏普小姐没见过艾玛这张肖像,她看起来光彩照人。挂坠另一面还有张她与丈夫的合照,说句公道话,费克特先生是个英俊的男人,若论相貌两人非常般配。
而奥丽芙,虽然长得不那么像艾玛,可她有她母亲优美利落的动作和聪明伶俐的神态,瞧她轻巧地坐下,用两根手指夹起糖块的样子,既调皮,又完完全全是个大家闺秀。
谢天谢地,她身上到底还有夏普家的血,没有叫她爸爸养成个怪诞不经的人。
“你们这次会多住一段时候吧。”夏普小姐装作漫不经意地问。
“嗯,爸爸说他想去牛津待上一年半载,准备写本书。”
这下,夏普小姐没有什么不放心了。
晚饭后,夏普小姐抱起新买的梳妆匣,来到奥丽芙的房间。
“你瞧瞧这个,你们年轻姑娘不会认为它的样子不时兴了吧?”
“我喜欢老式的东西,做得很漂亮。”奥丽芙把里外都看了一遍,目光便久久停在镶嵌于匣子一角、饰着珐琅彩的精美徽章上。
夏普小姐同时为她们两人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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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枚徽章正是使整件东西生辉之处,外甥女很有欣赏眼光,一下子就注意到了。
“它来自一个古老的家族,在中世纪受封的德·凯里索伯爵,当然,匣子没那么古老,它曾属于当今那位伯爵夫人。”
奥丽芙想起自己来时,在国王十字火车站遇见一位刚刚下车的女士:穿着长度只到脚踝上方的深蓝色细格连衣裙,系一条鲜红色腰带——对比强烈的配色产生的效果极其赏心悦目;不过,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还数她金黄色头发上那只式样简单的帽子,帽檐上垂着长长的面纱,遮住她的面容,使她神秘、尊贵、超然物外。奥丽芙听见有人称她为“伯爵夫人”。真不愧是伯爵夫人,当时,奥丽芙心想。
相较之下,眼前的徽章更显拙劣。奥丽芙皱起眉头:“姨妈,你认识那位伯爵夫人吗?”
“我不认识,不过附近住着一位凯里索夫人,她嫁了个法国人,丈夫死后回来英国的。她丈夫是一位伯爵的弟弟。我见过她几次,她有点爱摆架子,我发现贵族的亲戚往往如此。”
“恐怕她那位伯爵亲戚根本是子虚乌有。”
“什么?”
“你看这儿,姨妈。”奥丽芙手指着徽章,“这样的冠饰在中世纪的纹章中还不存在,这是后面加上的,对家族徽章进行更改,这很普遍。但是冠饰是白色,说明条纹中的白色是新添加的,最初纹章的底色是蓝色,那图案就不应该是红色,红色只能在白底或黄底上。这个徽章不可能传了几百年,而是某个人想当然画出来的——除去颜色问题,设计得还算不错。”
两团红晕出现在夏普小姐白皙的脸颊上:“拍卖行的史密斯先生信誓旦旦说这件东西属于伯爵夫人。他在镇上主持拍卖有十年了,我没想到他会骗人。难怪不到五英镑就成交了。”
搞拍卖的不会骗人才怪了,奥丽芙想。不过她只是歉意地说:“史密斯先生可能并不知道。再说,就算没这个徽章,梳妆匣的价钱也挺公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