搀扶痛哭流涕到无法站立的父亲,口中也说着告罪之言,忤逆在古代,可是十恶之首,苏宸玉可不敢赌这位父亲是否是那种程朱理学学到丧人性的儒生。
“是女儿读书读的痴了,才顶撞您,还望父亲见谅。”
苏顼文被妻子搀扶在屋子里的椅子上,喝了几口热茶才缓过神来,见独生女儿一言不发跪在堂下,也叹了一口气,回想起二十年来种种,最终只说出一句。
“是我一时间痴了,不怪你。”
想到女儿短短数十日功夫,竟能读出这样多的书,有如此见地,苏顼文又悲从心来,“玉娘,天何薄我,叫你托生成女孩儿,你短短数十日就能引经据典,条理清晰地辩驳父亲的问题,若是个男孩儿,假以时日,说不准真的能三元及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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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振我家门楣。”
才收悲声,苏顼文想到此处,又潸然泪下,恨自己此生只得如此庸碌无为,就连儿孙福气都一点不得。偌大屋子里只听到他呜咽之声,苏宸玉和苏大夫人站着,就像是两根木头桩子。
春雪扑簌簌落下,在压的松枝发出噼啪声音,苏顼文房内,一家人安静用饭,谁都未曾开口说话,苏顼文扫完碗里最后一粒米饭,放下碗筷,竟转头开始询问女儿。
“你这些时日读书,读了哪几本?”
“《四书》、《五经》都略有涉猎。”
“《章句集注》可读完了没有?”
苏宸玉不知道父亲这是何意,只得老实回答道,“略略读了些,很多都不解其意。”
见父女两个谈话如常,苏大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圣人的言语那么多,哪里是你一个女孩儿能读完的,略懂便略懂吧,又不指望你考取功名。”
苏顼文把脸一沉,“你,妇道人家,不懂少说话。”
他转过脸,继续询问女儿,“巧言令色,鲜矣仁,为何朱氏言此句以为学者深戒。”
“盖因圣人词不迫切,若仅看一鲜字,无法把握文章深意,有曲解,误解之可能。”
苏顼文眉头都舒展开来,若是这都是略懂,那族学里那些孩子们便是更加愚钝不堪的蠢物,女儿如此聪慧,虽然口中不说,他确也很是得意。
“圣人的言语,多读读也是好的。”
“日后若是有什么不懂,可以来问我。”
苏顼文再次告诫女儿,“你只是读了几本书,才知道几个文字,几句集注,万不可在人前显摆得意,岂可知祸从口出这句话,是多少前人教训总结出的。”
又转头和妻子说道,“我这女孩儿,绝非常人,你要为她选择好的夫婿,不要轻易下决定,就如先前那般,实在不该。”
苏顼文一句话说的苏大夫人面色通红,“此前你听了弟妹的闲话,一心觉得人口简单,公婆和善才是上乘,哪里知道那是个悖逆人伦的纨绔,弄得玉娘险些丢了性命,要我说,还好自裁,也博得个列女名声,按你的想法嫁进去,岂不是毁坏我女孩儿终生。”
苏顼文越说越觉得妻子不可靠,“罢了,你一妇道人家,成天说些家长里短,知道什么择婿办法,玉娘婚事,我与爹相看,你不要再管。”
苏宸玉观察着父母亲之间的相处,只觉得一阵又一阵不适感涌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