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头，耳鳍轻轻抖动，像是在挑衅。

    裴言川垂眸看着那只缠绕在自己手腕上的蓝环水母，剧毒的触须正缓缓收紧，像是某种危险的试探。他的表情依旧冷淡，但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 你希望我拒绝？”他反问，指尖轻轻拨弄水母的触须，任由它们在皮肤上留下淡蓝色的荧光痕迹。

    邵年眯起眼睛，尾鳍猛地拍打水面，溅起的水花落在裴言川的西装上。  “人类不是最怕死吗？”他哼了一声，“ 还是说……你其实根本不怕？”

    裴言川没有回答，只是抬手，轻轻捏住水母的伞盖，将它从手腕上摘了下来。他的动作很稳，没有丝毫犹豫，仿佛这只足以致命的生物不过是普通的装饰品。

    邵年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真的敢碰。

    ——他真的不怕。

    裴言川将水母放回水中，看着它缓缓游向邵年，才淡淡道：“ 怕死，就不会签那份监护协议了。”

    邵年愣了一瞬，随即耳鳍炸开，像是被戳中了什么隐秘的心思，尾巴一甩，猛地潜入水中，只留下一串咕噜噜的气泡。

    裴言川看着水面逐渐恢复平静，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这条人鱼，比他想象中还要容易害羞。

    邵年潜在池底，金色长发如水草般散开。他透过波光粼粼的水面，看着裴言川的身影在岸边模糊晃动。那只蓝环水母慢悠悠地游回他身边，触须轻轻缠绕上他的指尖，像是在安抚他躁动的情绪。

    "Aquiroer Halion...”（他到底想干什么）"邵年低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水母的触须。水母伞盖上的荧光随着他的触碰忽明忽暗，映照出他微微泛红的脸颊。

    裴言川站在池边，看着水面下那团模糊的金色影子。他慢条斯理地卷起被浸湿的袖口，露出腕间一道淡蓝色的痕迹——那是刚才水母触须留下的荧光印记。他轻轻摩挲着那道痕迹，若有所思。

    邵年。"他忽然开口，声音透过水面显得有些沉闷，"你知道蓝环水母的毒素在紫外线下会变成什么颜色吗？"

    水下的身影明显僵了一下。裴言川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小型紫外线灯，按下开关。那道蓝色痕迹在紫光下骤然变成耀眼的金色，与他锁骨处的海神纹身如出一辙。

    “ Kaelis Tiora?!”（海神印记？）"邵年猛地浮出水面，金色瞳孔紧缩成一条细线。他一把抓住裴言川的手腕，尖锐的指甲几乎要刺入皮肤，"你怎么会有这个？"

    裴言川任由他抓着，另一只手轻轻拨开黏在邵年脸颊上的一缕湿发："上次你求偶期，我抱你回去泳池，你咬了我一口。"他解开领口，露出锁骨上同样泛着金光的咬痕，"第二天就出现了这个。”

    邵年的耳鳍剧烈颤抖起来。作为哥斯达黎加的人鱼王族，他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海神印记，只有王族的□□与特定人类血液融合时才会出现的古老契约标记。

    " Mortalis en Veyliss...”（死亡与誓言）"他无意识地用潮汐古语念出这句禁忌的咒言，尾鳍上的星纹突然亮起刺目的蓝光。水母灯笼像是受到感召一般，疯狂地旋转起来，将整个水池映照得如同海底极光。

    裴言川的智能腕表再次发出尖锐的警报声，但他没有理会。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邵年尾鳍上那些发光的星纹上，突然伸手触碰——"啪！"

    "不准碰！"邵年厉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那是...那是王族的..."

    "我知道。"裴言川打断他，突然俯身逼近，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哥斯达黎加深海志》第743页，''''人鱼王族尾鳍星纹，触之即缔结婚约''''。"他的呼吸拂过邵年湿漉漉的睫毛，"你书房里那本，我昨晚看完了。"

    邵年瞪大眼睛，一时间竟忘了反驳。他书房的门明明设了潮汐密码锁，这个人类是怎么...

    "你的密码是''''蓝环水母''''的潮汐语拼写。"裴言川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你每次生气时都会无意识地在水中写下这个词。"

    "Unikar Veyra Tiora''''ven!（你这个狡猾的人类！）"邵年气急败坏地甩动尾巴，却因为太过用力而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仰去。

    裴言川眼疾手快地揽住他的腰，却因为惯性被一起带入了水中。"哗啦——"

    两人重重跌入池底，激起巨大的水花。邵年的长发在水中散开，如同金色的丝绸缠绕上裴言川的手臂。那只蓝环水母受惊般窜到角落，却又好奇地探出触须，小心翼翼地靠近。

    邵年不由自主地伸手触碰那道纹路。指尖刚接触到皮肤，一股奇异的电流便顺着指尖窜遍全身。他惊愕地发现，自己的指甲不知何时变成了半透明的蓝色，像是正在与裴言川体内的某种力量产生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