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思索，"裴言川那么厉害，肯定自己能游上来。"

    沈砚的眼神柔软下来："那如果……"他顿了顿，"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我和裴言川之间选一个呢？"

    邵年愣住了。

    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裴言川站在晨光中的样子——男人低头系领带的动作，工作时微蹙的眉头，还有那天在雨林里，沉默地为他撑起一片干燥的天空。  心脏突然漏跳一拍。

    "我……"邵年张了张嘴，耳鳍不自觉地抖动，"肯定先救你啊！我才不会管他呢！"

    沈砚半开玩笑的说：“哎呀，没想到我在鱼崽心里这么重要呀！”

    邵年肯定的说：“ 那是自然的啊。”

    窗外的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邵年趴在窗台上，尾鳍无意识地拍打着水面。沈砚的问题像一颗石子，在他心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我和裴言川之间选一个呢？"  ——这算什么问题？

    邵年皱起眉，金色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他转头看向沈砚，发现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那双总是带着慵懒笑意的眼睛此刻却格外认真。

    "你干嘛突然问这个？"邵年嘟囔着，耳鳍微微发烫，"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才不做这种选择题。"

    沈砚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是啊，你不是小孩子了。"他的指尖轻轻掠过邵年的耳鳍，语气忽然变得温柔，"所以，你该好好想想自己的心意了。"

    邵年一愣："什么心意？"

    沈砚却没有回答，只是收回手，转身走向病房的沙发，懒洋洋地躺下："我累了，睡会儿。"

    邵年盯着他的背影，莫名觉得胸口闷闷的。

    下午三点整，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裴言川站在门口，西装笔挺，手里还拿着一本厚重的《人类社交礼仪指南》。他的目光扫过蜷缩在窗边的邵年，又落在沙发上假寐的沈砚身上，眼神微暗。

    "该回去了。"他的声音低沉，不容拒绝。

    邵年抬头，阳光透过他的金发，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裴言川，你说人类为什么要做选择题？"

    裴言川脚步一顿："什么选择题？"

    就是……"邵年歪着头，努力组织语言，"非要二选一的那种。"

    裴言川沉默了一瞬，走到他面前，将书放在窗台上："因为人类很贪心。"他的指尖轻轻点了点书面，"但有时候，贪心会让人失去更多。"

    邵年似懂非懂，但裴言川已经转身走向门口："五分钟后，车到楼下。"

    沈砚在沙发上睁开一只眼，懒洋洋地挥手："慢走，不送。"

    裴言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关门离开。

    回程的车上，邵年一直盯着窗外发呆。裴言川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平板处理文件，余光却始终落在身旁的小人鱼身上。

    "沈砚跟你说了什么？"他突然开口。

    邵年回过神，耳鳍动了动："他问我……如果你们俩同时掉进海里，我救谁。"

    裴言川的手指在平板上微微一顿："你怎么回答？"

    "当然是救他啊！"邵年不假思索，"你那么厉害，肯定能自己游上来。"

    裴言川的唇角绷成一条直线，半晌才淡淡道："嗯，很合理。"

    邵年突然凑近他，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裴言川，你会游泳吗？"

    男人转头，对上他清澈的目光，喉结微微滚动："会。"

    "那如果我和沈砚同时掉进海里，你救谁？"邵年一脸天真地问。

    裴言川的眼神骤然深邃。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邵年的耳鳍："我不会让你们掉进海里。"

    邵年怔住，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深夜，邵年泡在别墅的露天泳池里，仰头看着星空。

    他满脑子都是沈砚的问题，还有裴言川那个晦暗不明的眼神。

    "烦死了……"他嘟囔着，沉入水底，金色的长发在水中散开。

    水下的世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邵年闭上眼睛，试图理清思绪——

    他对沈砚的感情是什么？是依赖，是习惯，还是……

    脑海中突然浮现裴言川的脸。男人低头系领带时微蹙的眉头，在雨林中为他撑伞时干燥温暖的掌心，还有今天在车上，那句"我不会让你们掉进海里"时深沉的眼神。

    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耳鳍不受控制地张开。

    邵年猛地浮出水面，大口喘息。

    ——这是什么感觉？

    ——为什么一想到裴言川，他的尾巴就会发软？

    第二天清晨，沈砚出院了。

    邵年兴冲冲地跑到医院，却发现病房已经空无一人，只剩床头柜上放着一枚修复好的蓝宝石胸针，下面压着一张字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