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裴言川呢？

    邵年抓起手机，点开和裴言川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对方那句「你什么时候才能分得清？」上。

    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许久，最终还是锁屏放弃。  万一……裴言川只是把他当麻烦精邻居呢？

    第二天清晨，邵年顶着一头乱发打开冰箱时，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昨天准备的食材全被沈砚打包带走了，美其名曰“公司加班需要宵夜”。

    “混蛋沈砚……”邵年嘟囔着，套了件宽松的T恤就往外走，准备去便利店买饭团。

    结果刚推开门，就撞见裴言川晨跑回来。  男人穿着黑色运动背心，脖子上挂着耳机，汗珠顺着锁骨滑进衣领。晨光给他锋利的轮廓镀了层金边，连呼吸时起伏的胸膛都带着令人心跳加速的荷尔蒙。

    邵年的耳鳍“唰”地炸开，下意识就要关门。

    “去哪？”裴言川抬手抵住门板，气息还带着运动后的微喘。

    “便、便利店！”邵年低头盯着自己的脚趾，尾巴在裤管里紧张地蜷缩起来。

    裴言川的目光在他凌乱的头发和光着的脚上扫过，突然转身：“等着。”

    五分钟后，他拎着纸袋回来，里面装着热腾腾的海鲜粥和刚烤好的鲑鱼三明治。

    “吃吧。”他把纸袋递过来，“你喜欢的。”

    邵年愣愣地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裴言川的手背，触电般缩了回来。

    “谢、谢谢……”他耳鳍发烫，突然注意到裴言川右手无名指上有一道细小的伤口，“你手怎么了？”

    裴言川收回手：“煎三明治时划的。”

    邵年瞪大眼睛：“这是你做的？！”

    “嗯。”裴言川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手热了杯牛奶，“免得某个小麻烦精又空腹吃冰饭团。”

    晨风吹乱了邵年的金发，也吹乱了胸腔里那颗怦怦直跳的心脏。

    接下来的几天，邵年开始有意无意地观察裴言川。

    ——原来他晨跑时习惯逆时针绕小区三圈；

    ——原来他喝咖啡不加糖，但会放半勺肉桂粉；

    ——原来他书房里的那本《潮汐语词典》已经翻到卷边……

    这些细碎的发现像珍珠一样被邵年偷偷收藏，却又不敢串成项链。

    直到某天傍晚，他在泳池里发呆时，听见隔壁露台传来对话声。

    “裴总，关于联姻的事，家父希望……”

    是个温柔的女声。

    邵年的尾巴僵住了。他下意识潜入水底，却还是听见裴言川冷静的回应：“我会考虑。”

    水下的世界突然变得窒息。

    深夜，邵年抱着膝盖坐在观景窗前。落地灯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尾巴的轮廓孤单地摇曳着。

    手机屏幕亮起，是沈砚的消息：「小麻烦精，最近怎么不吵我了？」

    邵年盯着对话框看了很久，突然打字：「沈砚，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闪烁了足足两分钟。

    沈砚：「当你开始数他睫毛有几根的时候，就完蛋了。」

    邵年一怔，突然想起今天早上，他确实数过裴言川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下的阴影——左眼一百三十根，右眼一百三十五根。

    邵年：「……我没数！」

    沈砚：「我还没说是谁呢。」

    邵年把手机扔到一边，整条鱼滑进泳池里。淡蓝色的气泡咕噜噜上升，像极了无处可逃的心事。

    周末逛街时，邵年在古董店看到一枚银质书签。  造型是缠绕的海藻与珍珠，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潮汐不懂告白，只是日复一日地奔赴。」

    他鬼使神差地买下来，却迟迟不敢送给裴言川。

    书签在口袋里藏了三天，直到某天清晨，他发现裴言川的助理拎着行李箱站在隔壁门口。

    “裴总要出差？”邵年装作不经意地问。

    “是的，去M国”助理笑着回答，“和L集团谈合作，可能要两周。”

    L集团——那个财阀千金的家族企业。

    邵年站在门口，看着黑色轿车驶离小区。手指在口袋里摩挲着书签边缘，直到书签刮疼了皮肤。

    裴言川离开的第三天，邵年在海洋馆的表演中撞碎了第三块装饰珊瑚。

    "停！停！"馆长气急败坏地敲打水箱玻璃，"那是最后一块红珊瑚标本！"

    邵年浮出水面，湿漉漉的金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耳鳍被划破的伤口渗出淡金色血丝。他低头道歉，尾巴无意识地蜷缩成一团，鳞片黯淡得像是蒙了层灰。

    观众席传来窃窃私语："今天的人鱼表演好敷衍啊……"

    邵年逃进更衣室，盯着手机屏保上偷拍的裴言川侧脸——男人正在书房批文件，晨光勾勒出他凌厉的下颌线，连钢笔尖划过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