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柔软的海藻。

    「叮——」

    手机震动了一下。

    邵年猛地浮出水面，手忙脚乱地抓过来看——

    裴言川：「？」

    他什么时候发出去的？？？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条未编辑完的消息：

    「裴言川，我想和你去游乐园。」

    邵年：“……”

    他的耳鳍瞬间炸开，整条鱼僵在原地，尾巴上的鳞片都微微竖了起来。

    裴言川：「好。」

    邵年：“……？”  就、就这样？他甚至没问为什么？

    邵年盯着那个简短的字，心跳快得像是要跃出水面。他深吸一口气，手指颤抖地打字：

    「那……明天下午三点？」

    裴言川：「嗯，我来接你。」

    邵年把手机按在胸口，整个人滑进水里，尾巴卷成一团，耳鳍红得像是珊瑚礁里最鲜艳的海葵。

    ——他答应了！

    ——可是……他为什么答应得这么干脆？

    ——他是不是也……

    邵年不敢想下去，只是在水里打了个滚，尾巴拍起一片细碎的水花。

    第二天，邵年站在游乐园门口，紧张地扯了扯自己的T恤下摆。他今天特意穿了人类的衣服，浅蓝色衬衫配白色休闲裤，金色的长发束成高马尾，发尾还缀着几颗小小的贝壳装饰。

    “等很久了？”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邵年猛地转身，差点撞进裴言川怀里。

    裴言川今天没穿西装，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手腕上那串潮汐语纹身。他的目光落在邵年身上，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没、没有！”邵年耳鳍发烫，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刚、刚到！”

    裴言川没拆穿他，只是伸手轻轻拨了下他发尾的贝壳：“很适合你。”

    邵年的心跳漏了一拍。

    游乐园里人声鼎沸，邵年亦步亦趋地跟在裴言川身边，时不时偷瞄他一眼。裴言川神色如常，只是偶尔在人群拥挤时，会不着痕迹地护在他身侧，手掌虚虚地挡在他腰后，像是怕他被撞到。

    “想玩什么？”裴言川问。

    邵年指了指远处的过山车：“那个！”

    裴言川挑眉：“不怕？”

    “我可是人鱼！”邵年骄傲地扬起下巴，“深海的水压比这个刺激多了！”

    结果——

    当过山车冲到最高点俯冲而下时，邵年死死抓住扶手，整条鱼都僵住了。

    “邵年。”裴言川的声音在风里带着一丝笑意，“呼吸。”

    邵年这才发现自己憋气憋到脸颊发红，耳鳍都紧张得贴在了脑后。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尾巴的位置隐隐发麻——虽然现在是人类的双腿，但极度紧张时，他的肌肉还是会本能地反应成鱼尾的状态。

    过山车停下时，邵年腿软得差点站不稳，裴言川伸手扶住他，掌心贴在他的后腰，温度透过衣料传来。

    “还玩吗？”裴言川低声问，嗓音里带着一丝调侃。

    邵年耳根发烫，嘴硬道：“当、当然！”

    裴言川低笑了一声，没拆穿他，只是手指轻轻收拢，扶稳了他。

    傍晚，游乐园亮起霓虹灯，深海主题区的灯光映照在水幕上，像是海底的极光。邵年站在喷泉边，仰头看着绚烂的光影，蓝色的眼瞳里映着细碎的光点。

    裴言川站在他身侧，目光却落在他脸上。

    “裴言川。”邵年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为什么答应和我来游乐园？”

    裴言川沉默了一瞬，然后淡淡道：“你想来，就来了。”

    邵年抿了抿唇，指尖无意识地揪住衣角。

    他鼓起勇气，转头看向裴言川：“那……如果下次我还想约你，你还会答应吗？”

    裴言川的目光深邃，像是能看透他的心思。他伸手，指尖轻轻擦过邵年的耳鳍，那里立刻泛起一层薄红。

    “会。”

    邵年的心跳骤然加速，耳鳍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他是什么意思？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裴言川收回手，唇角微扬：“走吧，送你回去。”

    邵年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是塞了一团柔软的海藻，又酸又涨。

    ——他到底……喜不喜欢我啊？这样？没有别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