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的瞬间，邵年整个人埋进了手掌里。

    裴言川低笑一声，揉了揉他的发顶：“晚上七点，泳池见？”

    邵年从指缝里露出一双眼睛，声音闷闷的：“……你真的不会游泳？”

    裴言川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不会。”

    （——骗人！他明明在瑞士的温泉里游得比鱼还快！）

    邵年的耳鳍彻底红透了。

    海洋馆的夜间照明系统已经关闭，只有应急灯在水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邵年赤脚踩在泳池边缘的防滑垫上，水珠顺着小腿滑落。他盯着平静的水面，指尖无意识地揪着泳裤边缘。

    "害怕？"

    裴言川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邵年猛地回头，差点滑进水里，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扶住腰侧。月光从穹顶玻璃洒落，勾勒出裴言川优越的肩颈线条，水珠在他锁骨凹陷处积成小小的水洼。

    "谁、谁怕了！"邵年拍开他的手，耳鳍在水汽中微微颤动，"是你自己说要学游泳的。"

    裴言川不置可否，率先踏入水中。水面没过他腰际时，黑色泳裤边缘隐约露出那串潮汐纹身的一角。他转身朝邵年伸出手："来。"

    水波荡漾间，邵年恍惚看见十几年前那个在海浪中沉浮的男孩。他深吸一口气，鱼尾形态在入水的瞬间自然显现，幽蓝鳞片在月光下流转着珍珠母贝的光泽。

    "先学换气。"邵年游到浅水区，双手撑在池底，"像这样——"

    他的示范突然卡壳。裴言川不知何时已经贴近，温热的胸膛几乎贴上他的后背，带着薄茧的掌心覆上他的手背。

    "这样？"低沉的嗓音混着呼吸扫过耳鳍。

    邵年的尾鳍猛地拍起水花："你明明会游！"他转身想逃，却被圈在池壁与裴言川之间。荡漾的水波将两人的倒影打碎又重组，像一场未完成的拼图。

    裴言川的指尖抚过他尾鳍上的星纹："哥斯达黎加的海豚，都是这样教幼崽的。"

    记忆的潮水突然漫上来。十几年前那个暴风雨夜，年幼的邵年确实用类似的动作，教溺水的少年如何在浪涛中保持平衡。

    "你记得..."邵年的声音轻得几乎被水声淹没。

    池边的防水手机突然亮起。沈砚发来的消息飘在锁屏界面：「教学顺利吗？需要我来示范标准姿势吗？」

    裴言川扫了一眼，直接将手机反扣在池边。他俯身时带起细小的漩涡，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在邵年锁骨："继续上课，教练。"

    水波温柔地包裹着他们，像大海最隐秘的拥抱。

    泳池的水纹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邵年被裴言川困在池壁与他胸膛之间，尾鳍不自觉地蜷起，星纹在水中泛出微弱的荧光。两人的呼吸在静谧的夜中交织，水波轻轻拍打着池壁，发出规律的轻响。

    "你骗我。"邵年低声控诉，指尖抵在裴言川的胸口，"你明明会游泳。"

    裴言川低笑一声，水珠从他的发梢滑落，滴在邵年的锁骨上："我只是想看看，人鱼王是怎么教人游泳的。"

    他的手掌顺着邵年的腰线滑到尾鳍根部，指腹轻轻摩挲着星纹的边缘。邵年浑身一颤，鳞片微微竖起，耳鳍瞬间染上珊瑚般的粉红。

    "别碰那里……"邵年的声音发软，尾鳍不自觉地拍打着水面，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裴言川的睫毛。

    裴言川的眸色渐深，指节沿着星纹的纹路缓缓描摹："为什么？这里很敏感？"

    邵年咬住下唇，羞恼地瞪他："你明明知道！"

    裴言川低笑，忽然俯身，薄唇贴近他的耳鳍，嗓音低沉得像是深海里的暗涌："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还要多，殿下。"

    他的呼吸灼热，烫得邵年的耳鳍微微发颤。水波荡漾间，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邵年能清晰地听见裴言川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像是潮汐的律动。

    就在两人的唇即将相触的瞬间——

    "哗啦！"

    一桶冷水从天而降，精准地浇在两人头顶。

    邵年猛地抬头，只见沈砚站在池边，手里拎着一个空桶，笑得一脸无害："抱歉，手滑。"

    裴言川的眼神冷得像冰："沈砚。"

    沈砚耸耸肩，毫无歉意："海洋馆禁止夜间私自使用泳池，裴总。"他晃了晃手里的员工守则，"尤其是……"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意味深长，"……‘教学’活动。"

    邵年整条鱼都红透了，恨不得立刻沉进池底消失。

    裴言川却面不改色，手臂依然环在邵年腰间："我们是在测试新安装的水循环系统。"

    沈砚挑眉："测试需要贴这么近？"

    裴言川："精确测量水体流动参数。"

    沈砚："……"

    邵年："……"

    （这理由还能再假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