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泛着冷光。

    "上车。"

    邵年拉开车门，闻到车内淡淡的雪松香氛。座椅加热已经开启，暖意从脚底蔓延上来。他偷偷瞥了眼驾驶座，发现裴言川的左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那串潮汐纹身在仪表盘蓝光下若隐若现。

    "我们去哪？"邵年系好安全带，尾音因为紧张微微上扬。

    裴言川没有立即回答。轿车驶出停车场，融入城市霓虹之中。导航屏幕显示的目的地是一串坐标，位于城郊的海岬。

    "看星星。"等红灯时，裴言川突然开口，"今晚有双子座流星雨。"

    邵年怔住。他想起上周随口提过，人鱼族有个传说——在流星划过时许愿，潮汐会把心愿带给深海之神。

    车停在悬崖边的观景台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临。裴言川从后备箱取出羊毛毯和保温箱，带着邵年走到最佳观测点。夜风带着海水的气息拂过脸颊，远处灯塔的光束规律地扫过海面。

    "冷吗？"

    邵年摇头，却在下一秒被厚重的羊毛毯裹住肩膀。裴言川的手指不经意擦过他后颈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保温箱里装着热可可和手工三明治，还有邵年最爱的海盐焦糖布丁。他捧着马克杯，看裴言川熟练地调试便携天文望远镜。

    "你经常看星星？"邵年凑近望远镜，好奇地眨着眼。

    "嗯。"裴言川调整焦距的手顿了顿，"小时候在哥斯达黎加，有个..."他的声音低下去，"...朋友教过我认星座。"

    邵年的指尖突然收紧。月光下，他看见裴言川腕间的纹身随着动作舒展——那串潮汐语正是当年自己教他辨认的夏季星图。

    第一颗流星划过时，邵年差点打翻热可可。裴言川的手稳稳托住杯底，温度透过陶瓷传递到彼此指尖。

    "许愿。"裴言川低声说，目光却落在邵年被星光点亮的侧脸。

    邵年闭上眼，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他许了什么愿没人知道，只看见他睁开眼时，耳鳍泛着淡淡的粉。

    观星毯不知何时变成了野餐毯。裴言川靠在岩石上，邵年蜷腿坐在他身边，两人之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直到邵年打了个小小的喷嚏，下一秒就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看那边。"裴言川的下巴轻蹭过他发顶，手指向天幕，"天琴座。"

    邵年仰头，后脑勺不经意贴上对方胸膛。他能感觉到裴言川平稳的心跳，和记忆中那个暴风雨夜被他救起的少年如出一辙。

    返程时邵年在副驾驶昏昏欲睡。朦胧中感觉有人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温暖的触感一触即离。车载音响播放着轻柔的钢琴曲，混着海浪拍岸的白噪音。

    "到了。"

    邵年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车停在自己的别墅门口。别墅的灯光将裴言川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光，他解开安全带时，手腕突然被握住。

    "下周..."裴言川的拇指摩挲着他腕间细腻的皮肤，"海洋馆周年庆，要跳开场舞。"

    邵年瞬间清醒："我？和你？"

    “嗯。"裴言川的眼神在昏暗车厢里格外深邃，"人鱼王应该不介意教人类跳舞？"

    月光透过车窗，将两人交握的手映在真皮座椅上。邵年想起瑞士雪山下的承诺，想起泳池里的暗涌，想起此刻指尖传来的温度。他轻轻回握，听见自己说：

    “好。"

    夜风掀起裴言川的衣角，也吹散了邵年最后的犹豫。当电梯门缓缓关闭时，他看见那个永远从容的男人仍站在原地，目光如潮水般温柔。

    海洋馆周年庆的前一天，邵年站在更衣室里，盯着镜子里穿着正装的自己，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衬衫领口。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剪裁得体，衬得他的腰线格外纤细，金色的长发被束成低马尾，发尾垂在肩头，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紧张？"

    沈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倚在门框上，手里转着一枚银色的领针，笑得意味深长。

    邵年瞪了他一眼："谁紧张了？"

    沈砚走进来，将领针别在他的衣领上："裴总特意订制的，蓝宝石，和你眼睛一个颜色。"

    邵年低头，发现领针的造型是一片精致的鱼鳞，中央嵌着湛蓝的宝石，在灯光下流转着海浪般的光泽。他的耳鳍微微发烫，小声嘟囔："……他又乱花钱。"

    沈砚低笑："他花在你身上的钱还少吗？"

    邵年没理他，转身去整理袖口，却发现袖扣也是特制的——小小的银质雪花，和裴言川送他的胸针是一套。

    "明天开场舞的流程你看过了吧？"沈砚突然问。

    邵年的动作顿了一下："……嗯。"

    "别踩他脚。"沈砚拍拍他的肩，"虽然我觉得他应该不介意。"

    邵年："……"

    （这人怎么这么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