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的刀停在半空：“只要星砂？”

    邵年抬头，撞进那双深海般的眼睛里。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料理台上，砧板上的金枪鱼腹泛着诱人的油光。

    “还要……”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你做的饭。”

    裴言川的唇角微微扬起。他放下刀，沾着鱼腥味的手指轻轻捏了捏邵年的耳尖：“好。”

    窗外，潮声轻轻拍打着私人海滩。21号和19号的灯光明灭相映，像两艘并泊的船。

    清晨五点，邵年赤着脚踩在21号别墅的露台上。海雾浓得化不开，潮湿的水汽凝结在他的睫毛上。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裴言川的黑色轿车正缓缓驶出19号车库。

    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露台的木刺扎进脚心也浑然不觉。轿车在拐角处停下，车窗降下，裴言川的目光穿过浓雾与他对上。

    "冰箱第二层。"男人的声音混着引擎声传来，"三天的量。"

    邵年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个单音节："嗯。"

    尾灯的红光消失在拐角时，他才发现掌心被自己掐出了四个月牙形的红痕。转身回屋，冰箱里整齐码着六个保鲜盒，每个都贴着便签：

    「DAY1午餐：炙烤三文鱼（微波炉高火1分20秒）

    「DAY1晚餐：海鲜丼（醋饭已调好，鱼生需现切）

    「DAY2早餐：...」

    最下层压着张牛皮纸包裹的物件，拆开后是台崭新的食物料理机，显示屏上闪烁着教程：「金枪鱼泥制作步骤1/5」。

    （......谁要做鱼泥啊！）

    邵年把机器塞回冰箱，却摸到藏在深处的玻璃罐——里面装满哥斯达黎加特产的星砂，在晨光中泛着淡蓝色荧光。罐底压着张字条：「提前给的伴手礼」。

    DAY1正午

    微波炉"叮"地响起时，邵年正对着电视里的烹饪节目发呆。保鲜盒里的三文鱼边缘微焦，摆盘却精致得像餐厅出品，连柠檬片都切成海浪形状。

    他戳了戳鱼肉，突然失去胃口。窗外，19号的窗帘紧闭，往常这个时间裴言川应该站在料理台前切水果，袖口挽到手肘，腕骨上的潮汐纹身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手机震动。沈砚发来消息：「听说裴言川去热泉区了？要不要出来吃饭？」

    邵年盯着"热泉区"三个字，尾椎隐隐发麻。那里是人鱼族的禁地，海底火山活动频繁，去年还发生过观测员失踪事件。

    「不了。」他回复，「在吃他留的便当。」

    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闪烁很久，最后只回了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包。

    DAY2深夜

    暴雨突至时，邵年正在浴缸里泡尾巴。电视里滚动播放着热带风暴预警，哥斯达黎加沿岸风速已达八级。他猛地从水中坐起，尾鳍拍起的水花打湿了地板。

    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三次拨号都在接通前被掐断，第四次终于传来裴言川微弱的嗓音："信号...不稳定..."

    背景音里隐约能听见狂风呼啸，还有设备碰撞的金属声。邵年的鳞片全部竖起："你在船上？"

    "观测站...明天..."断断续续的通话中，他突然捕捉到关键词，"...星纹..."

    电话戛然而止。邵年盯着暗下去的屏幕，发现自己的倒影扭曲得不成人形——虹膜变成完全的竖瞳，脖颈处浮现出淡蓝色的鳃裂纹路。

    这是人鱼族在极度焦虑时才会出现的返祖现象。

    DAY3黎明

    门铃在凌晨四点响起。邵年几乎是摔下楼梯开的门，裴言川站在晨雾里，白衬衫沾满泥渍，右臂吊着绷带。他左手拎着个防水箱，血腥味混着海盐气息扑面而来。

    "你..."

    "热泉区爆发了。"裴言川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采集到的星砂...”

    邵年拽着他的衣领把人扯进屋，医用酒精的味道瞬间盈满玄关。裴言川的绷带下渗出淡金色液体——那是接触过星纹之血的人类才会出现的愈合现象。

    "你疯了吗？"邵年扯开绷带，发现伤口深可见骨，"这时候还管什么星砂！"

    防水箱突然自动弹开。里面根本不是星砂，而是株养在生态瓶里的珊瑚，通体呈现出罕见的蓝金色，与邵年尾鳍的星纹一模一样。

    "初代实验室的遗迹找到了。"裴言川用没受伤的手碰了碰他的耳鳍，"这是...你父母的共生珊瑚。"

    电视机突然开始播放紧急新闻：哥斯达黎加海域发生6.7级地震，某海洋观测站遭遇山体滑坡...

    邵年的耳鳍完全展开，尾椎处的星纹不受控制地亮起。他抓起裴言川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让人类感受人鱼过快的心跳："你差点..."

    "值得。"裴言川的拇指擦过他锁骨下的疤痕，"当年你为我受伤，现在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