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翘起：“……几点出发？”

    裴言川的唇角微扬：“七点。”

    “太早了。”

    “六点半叫你。”

    “……”

    邵年别过脸，耳鳍红得像是珊瑚礁最鲜艳的海葵。他假装没看见裴言川眼底的笑意，只是尾鳍的星纹在夜色中无声闪烁，像是深海最隐秘的告白。

    清晨六点十五分，19号别墅的门铃被按响。裴言川拉开门时，邵年正抱着一盒活蹦乱跳的明虾站在台阶上，金发乱糟糟地翘着，眼下还带着淡淡的青黑。

    "早餐。"邵年把盒子塞进他怀里，"海洋馆后厨刚送来的。"

    裴言川挑眉："你四点就起来了？"

    "......睡不着。"邵年别过脸，耳鳍在晨光中泛着淡粉。

    厨房里飘来咖啡的香气。裴言川将明虾倒进料理池，熟练地去头剥壳。邵年蹲在料理台边，下巴搁在台面上，盯着他修长的手指看。虾壳被利落地剔除，粉白的虾肉在刀光下变成透薄的刺身，摆盘时还特意卷成了玫瑰形状。

    "尝尝。"裴言川将第一片递到他嘴边。

    邵年张口咬住，舌尖不经意擦过对方指尖。虾肉的鲜甜在口腔炸开，他满足地眯起眼，没注意到裴言川眸色暗了一瞬。

    "你今天怎么这么乖？"裴言川忽然问。

    邵年被呛到，耳鳍炸开："谁、谁乖了！"

    裴言川低笑，用沾着虾腥味的手指捏了捏他的耳尖："紧张？"

    "没有！"邵年拍开他的手，尾鳍却不自觉地拍打着地面，"......就是没见过你穿正装。"

    裴言川今天罕见地打了领带，银灰色的西装衬得肩线愈发挺拔，袖扣是邵年送的那对潮汐纹章。他慢条斯理地擦净手指，忽然俯身凑近："好看？"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鳍，邵年整个人僵住，尾鳍的鳞片全部竖起："......还行。”

    海洋馆顶层的会议室里，董事们正为新建的珊瑚保育区争论不休。邵年坐在顾问席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桌面，节奏与窗外潮汐同步。

    "邵顾问怎么看？"李董事突然将矛头转向他。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邵年的耳鳍在发丝间紧张地颤动，正要开口，一杯冰水被推到面前。

    "先喝口水。"裴言川的声音从主座传来，面色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冰凉的杯壁让邵年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调出昨晚偷偷做的方案："根据哥斯达黎加的热泉生态，我建议......"

    投影屏上的3D模型让全场寂静。精细的水流模拟图中，珊瑚礁的布局与人鱼族的古老栖息地如出一辙，甚至连光照角度都精确还原了海底峡谷的微环境。

    "这需要多少预算？"财务总监皱眉。

    裴言川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站起身，将一份文件推到会议桌中央："裴氏全额资助。"

    文件末尾的签名龙飞凤舞，日期却是一周前——早在他去热泉区之前。

    邵年猛地抬头，对上裴言川深邃的目光。男人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道："你的方案，我早就准备好了。"

    会议结束后，邵年被研究员们团团围住。当他终于脱身，推开休息室的门时，裴言川正靠在沙发上小憩，领带松散地挂在脖子上，眉心还残留着疲惫的痕迹。邵年放轻脚步走近，鬼使神差地伸手，指尖悬在对方微蹙的眉间。

    "偷看别人睡觉？"裴言川突然开口，眼睛却还闭着。

    邵年吓得缩回手："装睡？"

    "闻到你的味道了。"裴言川睁开眼，"海水混着明虾的腥气。"

    "......"邵年愤愤地掏出个贝壳扔给他，"给你的。"

    贝壳只有拇指大小，内壁却泛着奇异的蓝金色，像是凝固的星光。裴言川翻转贝壳，发现底部刻着微型星纹——与邵年尾鳍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潮汐通讯器。"邵年别过脸，"......想找我的时候，对着它说话。"

    裴言川的指腹摩挲过贝壳纹路："有效范围？"

    "整个海洋。"邵年的耳鳍红得滴血，"......别随便用。"

    窗外，午后的阳光穿透水族箱，在两人之间投下摇曳的波光。裴言川忽然将贝壳贴近唇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邵年尾鳍的星纹骤然亮起："你......！"

    "测试一下。"裴言川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少年，"晚上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