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衣传来。男人的目光落在他尾鳍的星纹上，专注得像在研究什么珍贵标本。

    "你、你先松开......"邵年试图抽手，尾鳍却不小心拍起一片水花，溅在裴言川脸上。

    水珠顺着男人的下颌线滑落。裴言川忽然低头，舌尖舔去唇边的咸涩："海水浴确实有效。"他的嗓音比平时低哑，"鳞片比昨天亮了15%。"

    邵年瞪大眼睛："你连这个都测量？！"

    "嗯。"裴言川松开他，从防水袋取出个微型光谱仪，"数据不会说谎。"

    阳光穿透仪器，在两人之间的海面上投下一圈虹彩。邵年盯着那些跳跃的光斑，突然意识到——裴言川是认真的。这个男人真的在用量化分析研究他每一片鳞的光泽变化。

    "疯子......"他小声嘟囔，尾鳍却不自觉地舒展开来，让星纹完全暴露在晨光中。

    珊瑚培育室里恒温系统嗡嗡作响。邵年趴在观察窗前，鼻尖几乎贴上玻璃。一群小丑鱼在他面前游弋，橙白相间的条纹与记忆里哥斯达黎加的鱼群重叠。

    "张嘴。"

    身后突然递来一块切好的芒果。邵年下意识咬住，舌尖却尝到熟悉的酸橘汁调味——和裴言川今早做的海鲜丼蘸料一模一样。

    "你怎么进来的？"他转头，发现裴言川穿着白大褂靠在控制台边，胸前别着张临时研究员证。

    "赞助商特权。"男人晃了晃门禁卡，顺手摘掉他发间沾到的人工海藻，"数据采集得怎么样？"

    邵年指向正在产卵的珊瑚群："共生系统比预期稳定，但幼体成活率......"

    他的话戛然而止。裴言川突然俯身，指尖擦过他耳后敏感的虹膜鳞片。那里正微微张开，是人鱼情绪波动时的生理反应。

    "这里，"裴言川的声音带着科研人员特有的冷静，"接触海水后鳞片开合频率提升20%。"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邵年整个人僵住。他这才发现裴言川另一只手拿着平板，屏幕上正是他耳鳍的特写镜头，旁边滚动着实时生理数据。

    "你什么时候......"

    "刚才。"裴言川点击保存，"顺便录了尾鳍摆动波形。"

    邵年夺过平板，发现上面还有段十秒前拍摄的视频——自己专注观察珊瑚时，尾鳍正无意识地跟着小丑鱼的游动节奏轻轻摇摆。

    "删掉！"他耳鳍炸开，伸手去抢设备。

    裴言川轻松举高平板，白大褂因动作敞开，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衬衫。邵年扑过去的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栽进对方怀里。

    "投怀送抱？"裴言川单手接住他，另一只手稳稳护住平板，"数据很珍贵。"

    控制台突然发出提示音。珊瑚产卵监测系统弹出警报窗口，刚好挡住视频界面。邵年趁机挣脱，却被裴言川就势按在观察窗前。

    "看。"男人贴在他耳边低语，"幼体开始孵化了。"

    玻璃另一侧，无数珊瑚幼虫如雪花般腾起。荧光蓝的微粒在两人眼前飞舞，将裴言川的瞳孔映得宛如深海。邵年望着那些微小的生命，突然感到腰间的鳞片被轻轻掀起一片——

    "裴言川！"

    "取样完成。"男人晃了晃手中的鳞片保存盒，眼底闪着恶作剧得逞的光，"今晚给你做炙烧比目鱼补偿。"

    21号的露台上，邵年对着月光检查那片被取走的鳞。尾鳍根部现在缺了一小块，星纹图案变得不完整，摸上去微微发痒——这是新生鳞片在生长的征兆。

    "混蛋研究员......"他对着空气挥了一拳，耳尖却还残留着被仪器扫描过的触感。

    手机屏幕亮起。

    裴言川：「鳞片角质层分析完成，再生周期约48小时」

    附带一张电子显微镜下的鳞片结构图，边缘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注释。最下方还有行小字：「夜宵在19号露台」。

    邵年赤脚穿过两栋别墅间的草坪时，发现露台栏杆上挂着盏水母灯。蓝光映照着大理石桌面的食盒，里面是摆成星纹形状的寿司拼盘，旁边还放着支修复鳞片的特制精油。

    "偷鳞贼。"邵年对着19号的落地窗喊道，"出来道歉。"

    窗帘纹丝不动。他凑近玻璃，突然被里面伸出的一只手拽进去。裴言川穿着居家服靠在窗边，另一只手还拿着鳞片分析报告。

    "根据数据，"男人就势将他困在窗台与自己胸膛之间，"生气会导致鳞片再生延迟。"

    邵年攥着精油瓶子抵住他胸口："那你还惹我生气？"

    "因为......"裴言川忽然低头，鼻尖蹭过他新生的鳞片，"你脸红时的鳞片光泽度最好看。"

    月光穿过窗帘缝隙，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研究报告上。19号的书房里，珊瑚幼虫的培育箱正泛着微弱的蓝光，与21号露台上摇曳的水母灯遥相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