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今来的比陆之彦更快。

    当时已经是深夜两点多了，清理废墟的员工都换了一批，明川已经进了车子里小憩，安奇则是守在明川身侧，时不时地看她几眼以确认她的安全。

    整个废墟周围除了清理人员翻动搬运杂物碎石的声音之外，几乎没有一丝杂音。

    方西圣当时正趴在车前打哈欠，正有些百无聊赖之际，一阵急促的车声突然就打破了这片宁静，紧接着就是车灯刺眼的光束直晃晃地打了过来。

    比方西圣反应更快的是车子直接朝着这里开过来后一个大漂移便急刹停在了研究楼的废墟跟前，位置就在离着废墟只有一步的近处。

    见此情景，方西圣急急忙忙地打开车门冲了下去，而其他被车子声音惊醒的人这会儿也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明川下意识就抬手挡住了眼睛，那车灯太过晃眼了，倒是安奇扭头看了过去，“明队，好像是佟今来了。”

    闻言，明川便放下了手，眯着眼适应了下光线，而安奇则是疑惑地问了句，“他是一个人过来的吗？”

    安奇这话引起了明川的注意，她眯着眼看向了那个被车灯光束笼罩住的人。

    佟今一身黑衣，身上穿的还是白月的工作服，下了车就直奔废墟而去，脚步匆忙，而后面则是紧追过去的方西圣。

    “我下去看看，”明川一边说一边打开车门走了下去，安奇见状立马也下车跟了过去。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很多人，明川他俩下车的时候，程桉那边也已经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这么一会儿功夫，佟今已经走到了那些清理人员挖着的深坑边，而紧追其后的方西圣也赶了过来。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挖掘，深坑已经挖了很深，那些尖刺已经渐渐地冒出了头。

    因为尖刺的分布比较密集，清理起来很麻烦，所以清理工作比一开始慢了许多。

    不过比起尖刺，更吸引眼球的是逐渐显露出来的那一片显眼的血色，尤其是在大排量的夜灯照射下，那血色就显得更加晃眼了。

    佟今走过来看到的也正是这一幕，方西圣顺着他的视线朝下面一看，心里也是一惊。

    听明川的描述和真正看到这一幕，差别还是很大，显然实地这么看着给人的冲击力更强。

    随着压在尖刺上面的碎石和杂物一点点被清走，躺在那里的人也终于露出了真容。

    佟今盯着看了几秒，接着便顺着搭在深坑边的扶梯爬了下去。

    负责清理工作的人员一看他身上那身衣服就知道是白月的人，自然也就没有上手阻拦，而他身边站着的方西圣则是犯愁地用手搓了两把脸，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佟今爬了下去。

    明川赶过来的时候，佟今人已经下到了一半，她张了张嘴，到底是没有喊出口，只能站在坑边看着他一个人就那么爬了下去。

    为了清理这个深坑，坑边一共放了五把扶梯，现在坑底也还有三个厂区的工作人员在下面忙活着清理杂物，坑边则是站了三四个负责拉起清理箱的人员。

    佟今下去后，直接就朝着血迹最明显的那处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过去。

    因为杂物堆积的关系，原本躺在坑底的人又遭受了到了重物下落和挤压这两重冲击，就像是被契在地上的钉子又被砸了好几下，其实人体本身已经面目全非了。

    这也是血色那么明显的原因之一，毕竟都快被砸的爆浆了。

    佟今蹲了下去，双手开始在那上面扒拉，从方西圣的角度只能看见对方低下去的脑袋和专注挖人的背影，可能是因为坑的深度的关系，从上面这么看下去，佟今那么高的个子都显得小小一个似的。

    明川的目光紧盯着着佟今的动作，其他人左看看又看看，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竟然在此刻都默契地保持了安静。

    安静的夜晚，夜灯直射坑底，所有人的视线也都集中在了坑底，除了佟今越来越快的动作，坑底其他几个工作人员已经都渐渐地停了手。

    其实看到这里，大家已经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血肉混着泥土和碎石明晃晃地就这么摆在了众人面前。

    佟今还在继续挖，他就那么蹲在那里，双手不停地把堆积在人身上的碎石和杂物全部清理掉。

    站在坑底的另外几个工作人员相互看了看，接着也蹲了下去开始在血肉旁边扒拉，不过速度比起佟今要慢多了。

    负责往上拉清理箱的工作人员也还在继续动作，不过大家都在沉默地干活儿，没有一个人先开口。

    方西圣偷偷瞥了一眼明川，然后又看向了坑底蹲着的佟今，在他的目光的逡巡之下，白月那几个人熟悉的衣服比血肉本身更具有识别度，看见那被工作人员挖出来的衣服的一刻，方西圣的呼吸也压抑地停顿了几秒。

    那几个都是他们行动队的队员，今天一早大家都还在一起谈笑，现在却已经血肉模糊地难以辨认了。

    “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