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

    太素道君低喝一声，面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虚空中蔓延开来的裂纹，眼中满是惊怒交加的光芒。

    他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明白了过来，这便是大道牢笼在显威。

    这方困住他无尽岁月的混沌秘境，这方他自以为是自己栖身之所、是自己无上权柄显化的大道道场，本质上却是一把双刃剑。

    它隔绝了外界，隔绝了万道，隔绝了一切因果纠缠。

    可同样地，它也隔绝了他。

    它将他的肉身封禁在此，将他的元神禁锢在此，将他的本源镇压在此。

    更可怕的是，它不仅限制了他的自由，还限制了他的力量。

    太素道君猛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着那股正在冲击混沌秘境的本源之力猛地一握。

    混沌之气在他掌心翻涌，太素真解催动到极致，归墟之力如同潮水般倾泻而出。

    然而。

    那股从秘境之外涌入的本源之力，依旧势不可挡。

    归墟之力触碰上去，如同水滴落入滚烫的油锅，瞬间被蒸发殆尽，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

    不是被抵消，不是被化解，而是根本触碰不到。

    仿佛那股力量不属于“有形有质”的范畴，超出了太素真解所能勘破、所能归墟的极限。

    太素道君的嘴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终于确认了一个让他无比憋屈的事实。

    在这方大道牢笼之中，他的神通道法，根本无法穿透大道壁障。

    说得直白一些，他只有挨打的份。

    没有还手之力。

    甚至连防御都做不到。

    因为那股从秘境之外涌入的力量，根本无视他的一切手段，直直地轰击在混沌秘境的本源之上，一层一层地撕裂着这方牢笼的屏障。

    “混账......”

    太素道君咬牙切齿，那张苍老的面容上，皱纹仿佛又深了几分。

    他的双手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捏得发白，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感觉，比他在这方牢笼中困了无尽岁月还要难受。

    被困住，至少还能忍耐。

    可被人堵在家门口打，却连还手都做不到，这算什么？

    堂堂先天五太之一，竟然沦落到如此地步？

    太素道君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越来越重。

    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虚空，死死盯着秘境之外那道歪歪斜斜的身影，恨不得将那个该死的醉鬼生吞活剥。

    可他知道，他做不到。

    因为那方大道牢笼，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

    他能做的，只有等。

    等顾长青打累了，自己停手。

    或者等这方牢笼的本源被彻底撕裂，他从中脱困——可那样一来，他无尽岁月的忍耐、谋划、布局，岂不是全都要付诸东流？

    不。

    不能这样。

    太素道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与憋屈。他缓缓收回右手，不再做无谓的挣扎，就那么盘坐在虚无之中，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秘境外那道身影。

    他倒要看看，这个该死的醉鬼，究竟能拿他怎么样。

    ......

    秘境之外。

    顾长青依旧歪歪斜斜地站在虚无之中，怀里抱着酒神葫芦，面色酡红，醉眼朦胧。

    方才那一掌轰出之后，他便没有再继续出手。

    不是不能，而是在等。

    等太素道君的反应。

    此刻，感应到秘境深处那股暴怒与憋屈交织的气息逐渐平复，感应到太素道君不再做无谓的挣扎，顾长青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呃......”

    他打了个酒嗝，歪着头，用那双醉意朦胧的眼睛看向前方那片虚无的虚空，慢悠悠地开口了。

    “看来，还真被我说中了。”

    “这混沌秘境，当真是......呃......一方大道牢笼。”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含糊不清，可在此刻死寂的混沌域外，却清晰无比地传入了秘境深处，传入了太素道君的耳中。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秘境深处，太素道君那张苍老的面容上，青一阵白一阵，表情变幻不定。

    他想反驳，想说顾长青胡说八道，想说这方混沌秘境是他太素道君的无上道场，不是什么狗屁牢笼。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因为顾长青说的是事实。

    他无法否认，也不想否认——在一位已经看穿一切的存在面前，任何狡辩都显得苍白可笑。

    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