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拂过自己的眉梢。一个清晰的身影倏然跃入脑海——是了,远在中原的武林盟主杨华君,不也玩过这样一出金蝉脱壳的好戏么?
那时,消息传来,杨华君遭仇敌与天冥教联合暗算,激战后,被偷袭重伤,坠入万丈崖,尸骨无存。
她虽觉事有蹊跷,但对与自己有半师之恩的盟主的担忧压过了其他。
不顾母亲的反对,亲自带人冒险下到那传说中飞鸟难渡的渊底搜寻,心中满怀悲愤与找回其遗骸的执念。
与他交好之人也是群情激愤,誓要为盟主报仇雪恨。然而,待最初的悲愤与热血被时间稍稍冷却,盟主之位空悬带来的巨大权力诱惑,以及杨华君生前留下的势力与资源,便成了最烈的养蛊场。
昔日的盟友、同袍,转眼间便拔刀相向,各种阴谋阳谋,明争暗斗,无所不用其极,中原武林血流成河,元气大伤,无数小门派就此湮灭,许多青年才俊折于内耗。
待到几方势力都拼得损失惨重,谁也无力彻底压服对方之时,那些精于算计的老狐狸们,却将目光投向了她。
众口一词,说她出身名门、武功不俗,并且是深得盟主信任的后起之秀。特登门拜访,请她在杨华君回来前,暂代盟中事务。
她那时还信奉圣人之道,怀有一腔责任,耗尽心力,周旋于各派之间,安抚调停,好不容易才将一盘散沙重新捏合起来。
那原本应该“尸骨无存”的杨华君,却又奇迹般地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以武林盟主毋庸置疑的身份,接收了她殚精竭虑维持住的一切成果。
而她得到了什么呢?
母亲惨死。
武功尽废。
前尘旧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连江月的唇角勾起淡冷的弧度,她望着脚下的百丈峡,忖度:沈城主,你这局,是针对秦家堡、魔教,还是……另有所图?
“你怎么在这?!”人还未到,声音已经先至。那嗓音带着一贯的刁蛮与不礼貌,瞬间划破了谷顶凝重的空气。
下一刻,一道白色身影便闯进了连江月眼睛,目光在她周围扫视一圈,问道:“傅潮生呢,他没和你一起来?”
另一个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在另一侧悠然响起,仿佛眼前并非生死攸关的时候,而是一次寻常的街头偶遇,“连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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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又见面了。”
胡十安慢悠悠的踱步而来,他今日穿着一袭青衫,举止依旧从容,只是眼中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意。
连江月对沈玲瑜的问题置若罔闻,对胡十安的寒暄更是恍如未闻,目光依旧专注于下方幽暗的峡谷,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大小姐,一切已按您的吩咐准备妥当了。”一名沈家侍卫服饰的人快步上前,恭敬禀报。
沈玲瑜闻声转身,道了声:“知道了。”
她迎风而立,一身白色练功服,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姿,墨发高束,更显英气逼人。一个鼓鼓囊囊的行囊和一把样式奇特的伞交叉缚在她背后。她接过侍卫递来的前端带着抓钩的长绳,目光在众人面上一扫,最终定格在百丈峡。
没有半分犹豫,她深吸一口气,足尖在崖边用力一点,竟就这么纵身向着深不见底的百丈峡跃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