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稀饭,脖子前倾,露出积满污垢的黄牙,嘲笑道:“你有法做个啥子床!”
言德珍脸上仍然挂着僵硬难堪的笑容,言双感觉就像是从前还未觉醒的自己在照镜子。
“你咋都四五十岁还喜欢嘲讽别人?”言双回怼道,并举高扫把,扬起一阵泥灰。
徐德财背身挡开泥灰,装作没听到她所说的话,龇着呀骂道:“这批娃儿,咋个一点礼貌都没得,我说言德珍、周秀莲,你们教娃儿嘛就是没教好。”
言德珍闷着头不讲话,周秀莲在走廊上训斥道:“那是咋那样扫地呐。”
“不然怎么扫?扫到他嘴里吗?”言双无辜地瞪大双眼。
“猪脑壳。”言德珍突然骂了一句。
“数学考十二分,把买盐写成买监,赶集写成起集的娃儿,跟猪脑壳是差不多哎,哈哈哈哈哈哈。”徐德财说完自顾自地大笑起来。
言双捕捉到徐德财脸上那一抹得逞的笑,又道:“猪脑壳就猪脑壳呗,那也比你们的蟑螂脑聪明。”
不过她马上意识到失策了,村里没有蟑螂出没,这些人根本不知道蟑螂是个什么东西。
唉!
“我笨就笨点儿呗,起码没有违法犯罪,不像有些人是□□犯,还引以为荣,到处宣扬。”言双的指腹压紧一根一根细竹棍组成的扫把杆,心跳声响咚咚,跟二十八岁回村,在徐德财面前大爆发那次一样。
只是那一次,她的防御能力还处于升级阶段,爆发之后哭了很久很久。但结果仍然是好的,那次之后,徐德财再不敢当面挖苦嘲讽她。
徐德财的神色明显愣了一下,言德珍和周秀莲脸上则显出一丝惊恐。
院坝右边那座黑漆漆的木架房里,爆发出一阵尖锐喜悦的笑声。
徐新春的房子位于言双家房子的右手边,两家人的房子之间仅仅隔了十米不到的一块自留地。
长大之后对院子里的大大小小的人,以及他们之间发生的事件,分析了无数次的言双,当然听出了董丽蓉笑声里的幸灾乐祸的看戏心态。
她猖狂的笑声没有像以前那样恐吓到言双,但徐德财苦着一张脸,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大声哼唱着走下了言双家的院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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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双瞥一眼边走边喝稀饭的徐德财,生出一种初战告捷的兴奋感。
没有手机玩的日子,过得特别慢,慢到仿佛有人在这样的日子里注入了大量泥沙,根本流动不得。
苞谷收获季节过去,村里开始整天下雨。
言双无奈地看着周秀莲和言德珍拿出来的蛇皮口袋,看着他们将两个蛇皮口袋折成孝帽。
伞是没钱买的,烟却是有钱抽的。
泥泞湿滑的羊肠小道上,还有一两个顶着蛇皮口袋的人,其他人都打着伞,尽管有些伞风一吹就要散架,但好歹人家有伞。
言双护着书包,书包里装着她另外一双鞋,她可不想再像以前那样,让双脚被湿哒哒的鞋子泡一整天。
她提醒言蓉也带一双可以换的鞋,可言蓉不听她的话。
他人这种极小的决定都无法被她改变,她几句话又能对他人的生死起到什么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