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地上的伤员在沉默中似乎看出她的难以启齿，主动道：“即是难办，姑娘就不必在意我，不久我会自己下山养伤。求仙一途是这样的，人各有命。”

    “我看姑娘修为也才引气入体，也是想要去剑宗求仙拜师的同路人吧。”他笑了笑，目光赤诚，“要是耽误就不好了，你先走吧。”

    “……我是付今越，你叫什么名字？”

    他愣了一下：“习川。”

    付今越点头示意明白，扬起衣摆，反而坐了下来，将地面散乱的树枝重聚成堆，朝少年伸手：“火石。”

    山洞中总不可能凭空掉落树枝，大抵是有人主动收集，要在入夜后御寒用。

    练气修士尚未辟谷，和凡人差距不大。付今越心道，许是少年本想起火保暖煮些吃食，不料伤势感染太快，一高热就晕了过去。

    至于晕了多久，那就不知道了。

    习川果然带有火石，他在身旁布袋里摸索，将东西递给付今越。见她两手空空，没有多犹豫，又把匕首主动给了出去。

    付今越从前对极限运动有过兴趣，学过户外生存技巧，她手握匕首和燧石一擦便打出火花，用来当作引信的细小枯枝开始冒烟。

    山洞不大，为避免危险，付今越又将柴堆移到洞口附近。

    少年渐渐看懂了她的举措，感激之余面上却是担忧的神情。

    “天要擦黑了，付姑娘何必留在这里，反正只是陪我……”等死。

    最后的两个字习川没有说出来。

    “你的伤口已经发黑，周围红肿。”

    付今越望着少年，将自己先前的观察一一道出：“加上冷汗，高热，我想你躺在那里定不是不想站起，而是剧烈疼痛且无法使力了吧。”

    “就算是凭借修士的体魄让伤口愈合，不至于失血而亡，可感染依旧无可避免。我们都没有药，山上仙人难寻，下山又路途遥远，时间紧促，就算现在我去求救，估计你也快撑不过今日了。”

    那双狗狗眼黯淡了，耳朵低垂，就差冒出小狗委屈似的哼唧声，但在付今越这个生人面前，习川硬撑着表面的冷静，平淡道：“我并未……”

    不想再多话。

    哪怕少年出自好意，可付今越只是想尝一尝少见的口味，又不是真得要谈情说爱，她干脆堵住了所有话口，直言道：

    “其实我并非要去剑宗拜师学艺。”

    小狗眨了下眼。

    在习川眼中，对方还是那般平静姿态，她长得好看，方才带着浅笑时格外明媚，如今不笑了却显出几分清冷。她的声线软糯，咬字清脆，像阿妹，可说出的话又是另一类感觉，冷静干练，格外有条理。

    只见她望着自己，语气沉稳地说：

    “我修的是合欢法门，学的是双修之术。如今你要死了，我想救你，不若与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