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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志上有记载。不过这个人嘛……民间有些说法,县志上没写。”
“什么说法?”
王老先生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据说这个人,是个酷吏。他在任期间,草菅人命,贪赃枉法,老百姓都恨他。但因为他上面有人,一直没人能治得了他。”
“那后来呢?”
“后来,他死了。死得很突然,据说是暴病而亡。但民间有传言,说他是被人杀死的。杀他的人,是他手下的一个书吏。”
李卫国的心跳加速了:“书吏?叫什么名字?”
“这个就不清楚了。”王老先生摇摇头,“都是几百年前的传说了,真真假假,谁说得清呢。”
第四章:名字
回到研究所,李卫国重新审视那些发掘出来的文物。
陶俑残片、陶罐碎片、墓志铭拓片……每一件他都反复看过,试图从中找到线索。他注意到,墓志铭的落款处有一个名字——撰写墓志铭的人,是墓主的一个下属,姓张,名什么已经看不清了。
会不会就是这个姓张的人?
他调出了所有能找到的关于唐代陇西郡的史料,包括正史、地方志、碑刻、墓志铭,甚至敦煌文书。在浩如烟海的资料中,他找到了一个名字——张义方。
这个名字出现在一份敦煌文书的背面,是一份民间诉状的草稿。诉状的内容是控告陇西郡司马李某某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署名正是张义方。文书的年代,与墓葬的年代吻合。
李卫国立刻联系了敦煌研究院,请他们帮忙鉴定这份文书。结果很快出来了——文书是真的,年代无误。但诉状是否真的递上去了,有没有被受理,都不得而知。
“张义方……”李卫国默念着这个名字。
他重新回到墓葬现场,在夹层里仔细搜寻。终于,在墙角的淤泥中,他发现了一枚铜钱。铜钱已经锈蚀得几乎无法辨认,但清理之后,可以看到上面有一个“张”字。
这不是流通货币,而是私铸的纪念钱。通常,人们会把这种钱戴在身上,作为一种护身符。
这枚铜钱,应该是那个书吏张义方的遗物。
第五章:真相
二零二二年春天,省考古研究所召开了一次学术研讨会。李卫国在会上报告了这次发掘的成果,并提出了自己的推论。
“根据现有证据,我认为这座墓葬存在严重的盗扰和改造痕迹。墓主李某某死于非命,但凶手为了掩盖罪行,伪造了暴病而亡的假象。同时,凶手将真正的死者——也就是那个书吏张义方——塞进了墓室的夹层中,企图让他永远消失。”
“但这不合逻辑啊。”有人提出质疑,“如果凶手要掩盖罪行,为什么不直接把张义方的尸体处理掉,而要放在墓室里?这不是更容易暴露吗?”
“因为凶手需要一具尸体来替代。”李卫国说,“我怀疑,真正的墓主李某某,并没有死。或者说,死的那个人不是他。”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李卫国继续说:“我们检测了夹层中那具骸骨的DNA,与墓志铭上记载的墓主家族后裔进行了比对。结果发现,骸骨与墓主家族没有血缘关系。也就是说,那具骸骨不是墓主本人。”
“那墓主去哪儿了?”
“我推测,墓主李某某在杀死张义方之后,畏罪潜逃了。为了掩人耳目,他把张义方的尸体塞进墓室,制造了自己已经下葬的假象。然后,他带着家眷远走高飞,隐姓埋名地生活下去。”
“证据呢?”
“证据就在墓志铭上。”李卫国指着投影上的拓片,“你们看,墓志铭上说墓主‘卒于任上,享年五十八岁’。但我们对骸骨的年龄鉴定显示,死者只有三十七岁。年龄对不上。”
“而且,”他补充道,“墓志铭的字体虽然工整,但有几处明显的修改痕迹。比如‘卒’字,原本写的是‘去’字,后来被人改成了‘卒’。这说明,墓志铭是在墓主失踪之后,被人临时修改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第六章:记忆
研讨会结束后,李卫国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望着窗外发呆。
窗外是研究所的小院子,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据说有上百年的树龄了。春天来了,槐树发了新芽,嫩绿嫩绿的。
他想起了那具蜷缩在墙缝里的骸骨。
一千三百年了,那个叫张义方的书吏,就这样被塞在黑暗的夹层里,无人知晓,无人祭奠。他有没有家人?他死的时候,有没有人替他哭过?
李卫国打开电脑,调出了那份敦煌文书的扫描件。文书上的字迹潦草而有力,看得出书写者当时的愤怒和不平。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仿佛能看到那个年轻的书吏,在昏暗的油灯下,奋笔疾书。
“……李某贪墨无度,枉法害民,百姓苦之。义方屡谏,不听。反遭其辱,鞭笞加身。义方虽微末小吏,亦知是非曲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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