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说话。

    “这笔钱，是你爸替大家保管的。”王会计说，“当时，村里决定用这笔钱建砖瓦厂，让大家都有活干。你爸是村主任，钱就放在他那里。”

    “可是为什么后来没有分下去？”

    “因为砖瓦厂倒闭了。”王会计说，“工厂亏了钱，你爸想用自己的钱补上。他一直在攒钱，可是还没攒够，就出了事。”

    “那这笔钱是谁取走的？”

    王会计摇摇头：“我不知道。你爸去世后，存折就找不到了。我以为是他带走了。”

    我重新看着存折，忽然发现取款日期是一九九零年三月十五日。这个日期，跟父亲去世的日期只差一天。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我跑回档案室，重新翻看那些文件。在一份县里的批复文件上，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刘建国。

    刘建国，当年县土地局的副局长，也是父亲的老朋友。

    我拿出父亲的记录，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刘建国让我把存折交给他，说可以帮我处理。我没有同意。第二天，我家就着火了。”

    原来，刘建国才是幕后黑手。

    我立刻打电话报警。警方很快介入调查，找到了刘建国。在证据面前，他承认了一切。

    当年，刘建国想低价买下那片地，用来开发房地产。他伪造了征地协议，让父亲签字。父亲发现后，拒绝合作。刘建国就放火烧了父亲的家，想销毁证据。

    父亲去世后，刘建国以为事情就过去了。没想到，父亲留下了记录和存折。

    “你爸是个好人。”警察对我说，“他用自己的命，保住了那片地。”

    我站在村东头，看着那片荒芜的土地。三十多年过去了，土地还是那片土地，只是人已经不在了。

    我拿出铁盒，把里面的东西都倒出来。那些记录，那些照片，那些证明，都是父亲用命换来的。

    我跪在地上，用手挖了一个坑，把铁盒埋了进去。

    “爸，你安息吧。”我说，“真相已经大白了。”

    风吹过，荒草摇曳，像是父亲在回应我。

    第六章土地的尊严

    三个月后，县里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公布了调查结果。

    刘建国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其他涉案人员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那片三十亩的土地，终于回到了村民手中。

    村里决定，用那片地建一个生态公园，纪念那些为土地付出生命的人。

    公园的中心，是一棵老槐树。树下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父亲的名字，还有一句话：“土地是农民的命根子，尊严是人的命根子。”

    我站在石碑前，看着那棵老槐树。树干上那道深深的裂痕还在，但树冠已经发出了新芽。

    我忽然明白，父亲当年为什么要坚持。他保护的不仅仅是一片土地，更是所有人的尊严。

    “爸，你看到了吗？”我轻声说，“土地还在，尊严也在。”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父亲在笑。

    我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我知道，父亲已经安息了，那片土地也安息了。

    只是，土地上的记忆，永远不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