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26章 打草  从1947开始的平凡生活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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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清波仿佛没听见这些议论,只是对李天佑温和地笑了笑,挥挥手,转身快步向教学楼方向走去,背影挺拔而匆忙,确实像个赶着去参加重要讨论的优等生。

    李天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拐角,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个尚带着体温的铁皮盒子。他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淡黄色的膏体,确实是冻疮膏。

    他把盒子盖上,放回口袋,转身朝图书馆外走去。

    室外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头脑更加清醒。刚才那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阅览室里专注的学者,楼梯转角处完美无缺的应答,以及最后那场在旁人注视下慷慨赠药的表演。

    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每一个表情都恰到好处。

    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一场精心排练的戏。

    李天佑想起昨晚招待所里那个佝偻躲避的背影,想起房间里可疑的外语交谈,想起田丹电话里沉默的回避,也想起关振国提到的“涉嫌倒卖资料的外教调查”。

    如果宋清波真的如他表现的那般品学兼优、谦卑有礼,那么昨晚那个人是谁?那个和他在一起的女人又是谁?他为什么要对田丹撒谎,说学习忙所以信写得少?

    还有那场表演性的赠药,在有人经过时,特意提高音量,展示关怀。这种刻意,与他在楼梯转角处隐约流露的不耐和那种潜藏的、划分“读书人”与“一线同志”的优越感,形成了微妙而讽刺的对比。

    李天佑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庄严的苏式主楼。夕阳给它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边,楼里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知识的殿堂在暮色中显得肃穆而崇高。

    但有些东西,在光鲜的表象之下,或许已经腐烂。

    他拉紧大衣领子,朝着校外方向走去。东北的傍晚寒风凛冽,街上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赶路。李天佑把手插在口袋里,指尖触碰着那个冰凉的铁皮盒子。

    他需要更多信息。而三天的时间,或许刚刚够。

    离开工业大主楼,李天佑没有立刻去电车站。他沿着校园里的清雪小路慢慢走着,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与宋清波接触的每一个细节。

    冬日的阳光斜斜照着,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校园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球场上隐约传来的呼喊声和风掠过树梢的呜咽。

    经过一栋挂着“外籍专家公寓”牌子的三层小楼时,一阵说笑声引起了他的注意。小楼门口,四五个金发碧眼、穿着厚实大衣的男女正站在那里交谈。他们说的显然是俄语,语速很快,伴随着爽朗的笑声和手势,在肃静的校园里显得格外醒目。

    是苏联援华专家。这在东北的重工院校很常见。

    李天佑本打算径直走过,但其中一个人的声音让他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那是个年轻女人,站在人群稍外侧。她裹着一条红色的羊毛围巾,衬得皮肤格外白皙,鼻梁高挺,眼睛是浅蓝色的,像西伯利亚的湖泊。她正对旁边的男同事说着什么,语调轻快,带着笑意。

    吸引李天佑的,是她的口音。

    那俄语听起来......有些奇怪。不是说她不流利,相反,她的语法似乎很准确,词汇量也丰富。但某些元音的发音方式,某些辅音的咬字习惯,甚至说话的节奏,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非母语”感。不是初学者那种生硬,而更像是一个长期生活在俄语环境、但幼年语言基础并非俄语的人。

    这声音,与他昨晚在招待所112房门外听到的那个模糊的女声,在音色特质上有某种诡异的相似。当然,隔着厚厚的木门,声音严重变形,他不敢百分百确定。但那种独特的、略带扁平的元音处理方式,还有句尾偶尔上扬的语调,像一根细微的刺,扎进了他的记忆里。

    他停下脚步,假装在整理围巾,耳朵却竖了起来。

    “......所以伊万诺夫同志认为,那个参数还需要在实际工况下验证。”一个戴着皮帽的苏联男专家说道。

    “我同意。”红围巾女人点头,她的俄语回应很自然,“不过车间那边的测试台下周才能空出来,时间安排上可能......”

    她说话时,左手下意识地做了一个轻微的手势,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气中点了两下。

    这个手势......李天佑眼皮一跳。

    在朝鲜战场上,他接触过一些美军俘虏和投诚人员。有些美国人在说话时,会有这种习惯性的点指动作,尤其是当他们在强调某个观点或列举事项时。苏联人也有手势,但风格通常更粗犷、幅度更大,这种精细而克制的点指,不太像典型的斯拉夫习惯。

    是巧合吗?

    这时,一个俄语说得有些生硬的声音插了进来:“柳德米拉同志,列昂尼德同志,讨论还没结束吗?食堂快开饭了。”

    李天佑转头,看到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眼镜的中国中年干部小跑过来,脸上堆着笑。看样子是学校负责外事或专家联络的工作人员。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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