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都这样了,就别吓唬人家了,倒是快哄啊。
张清寒撇了撇嘴,无奈开口道,“行了别哭了,江湖险恶你长点记性,别什么人叫你你就应,早晚把自己卖了都不知道。”
“我没哭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哭了。”杜少仲被解绑之后,瞬间腰也直了嘴也硬了,赶紧把那几滴泪擦了,又恢复成那个温文尔雅的酿酒师傅了。
“我们八只眼睛都看到了。”程六水笑嘻嘻道,拉着已然困得直打瞌睡的马陶陶回屋子里睡觉了,而乔四方紧随其后也跑没影了。
“少仲,好好想想是谁想要你的命。”张清寒说罢,摇了摇头走了。
大堂里,只余杜少仲一人,他活动了几下方才被束缚的手脚,神情这才严肃认真了起来。
他出身京城名门,累世官宦文官清流,自小便在书卷文墨包围中长大,大乾闻名的先生夫子皆是他父亲的好友,这都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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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十八岁更是顺风顺水地三甲及第,一时间风光无限,官场的大门向他敞开,一条由祖辈精心铺就的青云路映入眼帘。
人在顺境之时,便是路边不知名的人投来的都是笑脸,更遑论身边那些奉承巴结的人了,杜少仲从不知到底得罪过谁,谁又能有这么大的力量找到江湖帮派来要他的命。
想来想去,杜少仲忽然笑了,排除一切的不可能,便唯有一种可能。
这世上还真有个人恨他入骨,那人就是他的父亲,如今官拜工部尚书的杜相宜杜尚书,杜家这一代男丁极少,他父亲膝下更是只有他一子。
而他这个儿子在翰林院第二年,便毅然决然地辞官了,世人总说庙堂之高何等荣耀,可杜少仲身在其中,这才知晓身上的担子为何物,官场之波云诡谲又是何等复杂。
杜少仲心底总有一个声音在叫嚣,叫嚣着逃离这种种纷扰,寻个自在的归处。
他唯一庆幸的是,生逢盛世最大的好处便是,有志便可报国,无志就遂本心,无所谓好与不好,人活一世还是自己畅快最为重要。
杜尚书在知晓独子决意辞官时,已经全然丧失了仅有的体面,他用尽所有手段阻止杜少仲的辞官,一次次替子告假,甚至还为杜少仲擅自做主定了门亲事。
大乾朝堂何等复杂,帝后两派争斗不休,还有先帝留下那几十个皇子藩王,都不是什么省心的主儿,无人愿意趟杜家这父子恩怨,况且能斗得过杜尚书的,满朝也没几个。
只有天子近臣皇城司使助了这个初出茅庐的杜小公子,从此朝堂杜府再没有他的踪迹,无人知晓杜少仲去了哪,有些乱嚼舌头的还说是杜尚书气极了,直接废了自己唯一的儿子。
杜少仲回忆起往昔种种,不禁苦笑,父子父子怎么就父不似父,子不似子了呢?
他索性不再深想,从袖口翻出本小册子,那册子上写了不少页了,最新的一页写道,“酿小麦气泡酒需注意储藏条件,不然容易着火。”
而杜少仲如今正在下一页写道,“江湖危险不能轻信于人,别人叫名字不能随便答应。”
杜少仲没闯荡过江湖,刚来这里时甚至连洗衣打扫都不会,他只会读书作画,自然了还有无论如何都割舍不下的酿酒。
既然不会,那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