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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岂非太不值得?”
窦盈雪垂泪道:“我心已死,活着还有何趣?更无颜面对父母亲朋……”
“真真糊涂!”红衣女子正色道,“你自身年华正好,却要为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殉葬?你的命就这般轻贱么?他负了你,是他眼瞎心盲,德行有亏,该受报应的是他,不是你!你若死了,他依旧在京城逍遥快活,这岂非亲者痛,仇者快?”
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说得窦盈雪怔在当场。
红衣女子又笑道:“我叫红鳞,乃是这深潭中修行了五百年的红鲤鱼。今日救你,也是你命不该绝,与我有缘。你且宽心,此事我既遇上,定要替你出了这口恶气,叫那负心人身败名裂,尝尝他种下的苦果!”
窦盈雪感激不尽,忙问:“红鳞姐姐大恩,我无以为报!只是……如此会不会耽误姐姐清修,有损道行?”
红鳞闻言却洒脱一笑,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怅惘:“我在此潜心修炼五百载,早已功德圆满,却始终无法飞升。或许……是天意使然,强求不得。既然如此,与其枯守潭底,不如快意恩仇,做些痛快事!惩戒奸恶,亦是积德行善,说不定比那枯坐修行更有意味。”
红鳞送窦盈雪至崖边,认真道:“你且回家去,好生安抚父母,就当此前种种是一场噩梦。切记莫再寻死,好好活着,看那恶人如何收场!”
窦盈雪心中阴霾散去了大半,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姐姐放心,我明白了!以后定会珍重自身,等候姐姐佳音。”
锦鳞便化作一道红光,往京城而去。
京城宰相府邸,颜秉文虽成了相府姑爷,表面风光,内里却并不如意。
后花园中,颜秉文正小心翼翼地为宰相千金李娇容剥着荔枝,他手指沾满汁水,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你怎么笨手笨脚的!”李娇容一掌拍开他递来的荔枝,晶莹的果肉滚进泥里,“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真不知爹爹看中你什么!”
颜秉文低下头,袖中拳头紧握,面上却堆起讨好的笑容:“娘子息怒,别气坏了身子,我这就再剥一颗。”
他想起高中后的琼林宴上,权倾朝野的宰相李辅国抚须含笑道:“颜生一表人才,文章锦绣。老夫膝下只有一女,名唤娇容,你若能善待于她,位极人臣也未尝不能…”
就为这句“未尝不能”,颜秉文娶了宰相千金。洞房花烛盖头掀开那一刻,他心里一颤,那李娇容细眼厚唇,脸颊上还有几颗麻子,与窦盈雪的明眸皓齿简直判若云泥。
“怎么?嫌我丑?”李娇容看着他的神情,当时便冷笑着,“若非爹爹抬举,你这样的寒门子弟,连我相府的门槛都摸不到!”
“娘子多虑了,今日一见娘子,果然是天姿国色。”颜秉文违心道。
后来他才知晓,这位宰相千金不仅相貌平庸,而且性情暴烈,世家子弟都不敢求娶。
而对他这“寒门女婿”颐指气使,动辄打骂。
他正出神,却觉身上一阵疼痛,李娇容的指甲已掐进他的手臂:“你发什么呆?还不去给我取披风来!这园子里风大,冻着我你担待得起吗?”
“是,是。”颜秉文连声应着,为了权势只得忍气吞声,心中苦闷却无处排解。
这日他受邀参加一场文人雅集,地点设在曲江池畔的流觞阁,主办者是吏部侍郎赵明德,与会者多是新晋进士及京中颇有文名的官员。
“颜兄来了!”赵明德远远便迎上来,执手相谈,看似十分热络,“今日可得好好欣赏颜兄的新作,听说颜兄前日那篇春赋,连圣上都称赞了呢!”
颜秉文心中得意,面上却谦逊道:“赵兄过誉,秉文承蒙圣上不弃罢了。”
“哎,颜兄这就太谦虚了。”一旁凑过来的太常寺少卿李兆华接口道,“谁不知颜兄是李相爷的乘龙快婿,文采风流,又得圣眷,前途不可限量啊!”
众人纷纷附和,一时间吹捧之声不绝于耳。颜秉文在一片恭维中微微颔首,心中却五味杂陈,这些人看重的哪里是他的才华,分明是他背后那位宰相岳父。
酒过三巡,众人移步赏景,那池畔杨柳依依,落英缤纷。
“诸位请看,”赵明德指着池面,“这池水倒映着天上云霞,真可谓‘半池胭脂半池霞’,妙哉!”
李兆华摇头晃脑地接道:“赵兄此喻甚妙!依我看,还应加上一句‘一池春水一池诗’!”
众人都鼓掌称赞,又各自吟诗作对起来。颜秉文也勉强凑了几句应景,心思却不在诗上。
正当他准备寻个借口离开时,忽见池对岸水边一女子立于垂柳之下。
天色为幕,池水为镜,那女子一身绯红衣裙在风中轻扬,身姿窈窕得不似凡人。她微微侧身,真是肌肤胜雪,唇若点朱,一双眼眸清澈剔透。
颜秉文不由看得痴了,酒液洒在衣襟上犹不自知。
“颜兄?颜兄?”赵明德连唤数声,他才猛然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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