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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这时间,确实过于少了……
他说道:「那你想以什么理由,重查此案?」
刘树义明白杜如晦的意思,他说道:「虽然卷宗里调查内容并不严谨,但这并不代表我阿耶就一定无辜……故此,我只能以此案不够严谨,按照规矩,需重新调查,以确保案件无错为由,进行申请。」
杜如晦抿了口茶水,道:「你的选择没错……若你开口就是说你父亲无罪,你要翻案,那你会直接与裴寂、太上皇等人为敌,其他同僚也会对你有意见,毕竟你没有实际证据证明你父亲真的无罪,身为堂堂刑部侍郎,却不讲证据,他们只会怀疑你查案的公正性,你的名声与威望,必会因此受到影响。」「那样的话,你重查之路,会步步坎坷,甚至陛下在他们的集体反对之下,都未必会同意你重查。」「但你以大唐律例为基础,严格按照律例的要求,提出要覆核案情,补充卷宗,确保案件无错的请求……那就谁也挑不出毛病了,即便裴寂与太上皇反对,可其他同僚支持,他们的反对力量不够强,也难以阻挠你。」
刘树义心中一动,道:「所以……杜公是支持我?」
杜如晦瞥了他一眼:「我若反对,你会打消这个念头?」
刘树义挠了挠脑袋,尴尬一笑。
杜如晦继续道:「不过此事毕竟涉及太上皇,你还是刘文静的儿子,若由你提起,也会给人你是为了父亲徇私的感觉……故此,这件事不能由你提出。」杜如晦果然靠谱,自己还没求他帮忙呢,他就主动替自己筹谋起来。
刘树义说道:「还请杜公指教。」
杜如晦轻轻晃动茶杯,看著杯内茶水翻涌,缓缓道:「大唐律例不仅给了刑部覆核案件的权力,也给了大理寺同等的权;…」「窦谦一案,不仅有你调查,杜构也同样参与了调查。」
「所以,你碰巧看到了这份卷宗,杜构也同样碰巧看到了这份卷宗。」
「而谁都知道,杜构性格倔强,眼睛里容不得半粒沙子,他看到了这样一份充满问题的卷宗,不可能视若无睹,因此,他提出覆核案件的请求,也合情合理………
刘树义猛的擡起头,脸上带著一抹意外:「杜公想让杜寺丞出面?」
杜如晦平静道:「怎么?你觉得他不能做?」
「不是不能做……杜寺丞确实有这样的权力,只是……」
刘树义看著杜如晦:「此案当年毕竟是裴寂与太上皇最终拍板定案的,谁提出覆核之事,都会引来裴寂与太上皇的不满……」杜如晦明白刘树义的意思,他只是道:「除了杜构外,你还能找到其他的有资格、有权力、值得信任、又愿意为了你不惧同时得罪裴寂与太上皇的人?」刘树义眉头微皱,除了杜构外,崔麟其实也能做,但崔麟没有跟随他调查窦谦之案,没法巧合的看到卷宗,从而发现卷宗内容……若让崔麟来做,就会让人怀疑崔麟是如何看到的卷宗内容,从而从崔麟联想到自己。
当然,让杜构去做,同样会让人联想到自己,毕竟自己与杜家的关系,已经众所周知了……但自己毕竟尚未与杜英成婚,甚至自己都还没有来提亲,而且杜构也确实跟随自己查案,有翻阅卷宗的机会。
因此,杜构来提出此事,其他人就算有想法,也能合理的解释,让人挑不出毛病。
这样一想,确实只有杜构能合情合理的做此事。
可是……这不是一件好事,谁来做此事,都相当于直接跳进风暴的漩涡之中,稍有不慎,就可能粉身碎骨。他没想到,杜如晦会一点都不犹豫的将杜构给推出来。
看著刘树义眉头微蹙,有些迟疑的样子,杜如晦放下了茶杯,道:「英儿认准了你,我也认准了你……既然认准你当家人,那就要有与你同甘共苦的觉悟。」「当然,我也有私心。」
他深深地凝视著刘树义,坦诚道:「我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说句不好听的话,明早我再也睁不开眼睛,我都不意外……我活了几十年,人生还算精彩,就算明日去世,我也没什么遗憾与不甘。」
「唯一我放不下的,就是我的家人孩子。」
「纵观我的这些孩子,他们每个人都很出色,但可惜,他们都难以扛起杜家的重担,我几乎能预见,只要我一死,杜家就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我知道花无百日红,一个家族不可能永远长盛不衰,我也不是希望杜家能永远门楣昌盛,他们能永远富贵……我只是担心,我若死去,而他们撑不起杜家,会在我的这些敌人如虎狼一般的吞噬下,最后连活著都成奢望。」
「官场是最残酷的地方,与其祈求敌人仁慈,不如趁著我活著,为子嗣与杜家谋一条后路,既然他们撑不起来,那就找一个能够信赖,并且能够依靠的人。」「而这个人……」
杜如晦道:「就是你。」
刘树义瞳孔微微一跳,他虽然对杜如晦如此毫无保留的帮助自己之事有过猜测,却也没想到杜如晦想的竞然是把整个杜家托付给自己。这是何等的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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