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现在是蔚蓝招标的关键时刻，你现在和他这么近，是又想传出什么不当的舆论吗？”佟聿怀的声音冷得如同冰渣，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刺。

    林溪的脸瞬间白了，她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心中的委屈和愤怒，抬起头，直视着他那双在夜色中格外冰冷的眼睛。

    “苏辰是蔚蓝项目的负责人，我和他谈的是工作。更何况，我们只是偶遇！”

    “偶遇？”佟聿怀冷笑一声，眼中的怒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更加炽烈。

    “小溪，你以为销金窟是什么地方？在这里跟你偶遇的人，有几个是干净的？”

    “你把他当合作伙伴，他把你当什么，你知道吗？”

    他的话，像一把把刀子，狠狠地扎在林溪的心上。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愤怒。

    她为什么要被他这样质问？她又没做错什么。

    她只是想安静地待一会儿，却被佟少钦恶心，又被苏辰打扰，现在还要被他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

    “小叔，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是我什么人？”她抬起头，倔强地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被激怒的火焰。

    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她所有的委屈和不甘。

    他总是这样，以一种长辈的姿态，对她的一切指手画脚，可他究竟是她的什么人？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佟聿怀的怒火上。

    他愣住了。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焦距。

    是啊，他凭什么？

    他是她什么人？

    小叔？

    这个称呼，在此刻，显得那么讽刺，像一道无形的壁垒，将他所有汹涌的情绪都挡在了外面。

    佟聿怀看着她，看着她那双通红的、写满了委屈和倔强的眼睛，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那股无力感，比刚才的愤怒更加让他感到窒息。

    他想告诉林溪，他渴望成为她最亲近的人，想把她牢牢地护在羽翼之下，让她远离一切污秽和危险。

    可他能说什么？

    他以“小叔”的身份，又能对她说什么？

    他能做的，似乎只有眼睁睁地看着她，一步步地走向那些他知道却又无法阻止，充满陷阱的深渊。

    两人就那样，在会所门口，僵持着。

    周围偶尔有路过的车辆，车灯的光线扫过他们，又迅速远去，留下他们僵硬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孤寂。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夜风在耳边呼啸，吹拂着林溪散落在脸颊的发丝。

    林溪看着他眼中复杂的情绪，心里有些动摇，他眼底深处的那抹痛色，让她感到一丝异样。

    但更多的，还是那份被误解和指责的愤怒，像一把火，在她心头灼烧。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反应如此激烈，更不明白他为何能对她的行为，如此武断的下定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佟聿怀终于败下阵来。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的怒火，已经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那份疲惫，似乎沉重得让他连站立都有些吃力。

    他看着林溪，眼神里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受伤，像是一道深深的裂痕，在他的眼底悄然蔓延。

    “上车。”他的声音沙哑又无力，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想，如果她真的坚持不肯上车，他又能如何？

    他不能强行将她塞进去，他不能再让她感到一丝一毫的勉强。

    他只能寄希望于，她能体会到他话语中的最后一丝请求。

    林溪没有动，她还在气头上，不愿轻易妥协。

    她觉得他太过分了，凭什么对她指手画脚？她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计划，他凭什么就认定她是在“玩火”？

    “我说了，上车。”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恳求。

    那恳求是如此微弱，却又如此真切，让林溪的心，突然就软了一下。

    她看着他脸上那掩饰不住的疲惫，他向来是那样强大、沉稳的人，她从未见过他如此示弱。

    这一刻，他看起来是如此的脆弱，让她心头的怒火，也渐渐消散了。

    她知道，他向来不是一个会轻易示弱的人。

    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将外面的寒风和他的疲惫，一同隔绝在了外面。

    林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妥协，或许是那份突如其来的心软，或许是不想再跟他继续僵持下去。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提醒着时间的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