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屏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意料之中。”他淡淡地开口，“海城私立医院，是佟家的重点合作单位。”

    “它的网络安全系统，是秦婉君亲自找人做的。她既然敢销毁证据，就一定会做好万全的准备。”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常规手段不行，就用非常规的。”“幽灵”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启动‘特洛伊’计划。”

    “头儿，‘特洛伊’计划的风险太高了！一旦被对方发现，我们所有的踪迹，都会暴露！”年轻黑客有些担心。

    “老板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幽灵”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而且，你以为，我们是在跟谁打？一群医院的网管吗？”

    “我们是在跟，整个佟家的安保系统，在打。”

    “执行命令。”

    “是！”

    ……

    四十八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第三天下午，林溪刚刚结束当天的康复训练，正准备离开康复中心，Leo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林小姐，您现在方便吗？我手上有了一些新的进展，需要当面向您汇报。”Leo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高效。

    林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方便。”她说，“我在康复中心，你直接过来吧。”

    十分钟后，Leo出现在了康复中心的VIP休息室里。

    他将一个加密的平板电脑，放到了林溪面前的桌子上。

    “林小姐，这是我们的人，从海城私立医院的服务器深层备份里，恢复出来的，您五年前的全部就诊资料。”

    林溪的呼吸，都停滞了。

    她颤抖着手，接过了那个平板。

    屏幕上，是一份份详细的，带着医院水印的电子文档。

    【患者：林溪，女，18岁】

    【入院时间：XXXX年X月X日】

    【主诉：车祸致左下肢重度复合性损伤……】

    她一页一页地，往下翻着。

    CT片，X光片，核磁共振……一张张黑白的影像，清晰地，记录着她当年那条腿，被撞得有多惨烈。

    粉碎性骨折，韧带断裂，神经挫伤……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刀，扎在她的心上。

    她看到了当时的手术记录。

    主刀医生，果然是李建国。

    手术方案，做得非常详尽，也非常大胆。他采用了一种当时国际上最前沿的骨骼重建和神经修复技术。

    在手术记录的最后，李建国医生亲笔写下了一段术后总结。

    ——“手术非常成功。患者年轻，身体素质好，骨骼和神经的再生能力很强。”

    ——“只要后续能坚持系统、科学的康复训练，预计一年内，可恢复正常行走。两年内，有超过百分之七十的可能，恢复到可以进行专业舞蹈训练的水平。”

    百分之七十！

    林溪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死死地盯着那行字，仿佛要把它刻进自己的骨头里。

    原来，她不是没救了。

    她明明，有那么大的希望。

    她继续往下翻。

    在病历的最后，附着几份，来自不同专家的会诊意见。

    有国内的，也有国外的。

    他们的意见，和李建国的判断，基本一致。

    都认为，只要康复得当，她的腿，有极大的希望，可以重返舞台。

    然而，在所有这些充满希望的诊断之后，却突兀地，出现了一份，手写的，据说是来自“美国梅奥诊所顶级专家”的，最终诊断意见。

    那份意见，只有短短几行字。

    ——“神经损伤不可逆，已无康复价值。建议放弃积极治疗，以保守休养为主。”

    下面，是一个潦草的，根本看不清是什么名字的英文签名。

    而在这份诊断意见的旁边，还有一个清晰的，中文签名。

    ——秦婉君。

    是她。

    就是她，用这样一份，来路不明的“专家意见”，否定了所有医生的努力，也彻底，宣判了她舞蹈生涯的，死刑。

    “砰！”

    林溪猛地，将手里的平板，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秦婉君！”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蚀骨的寒意。

    几乎就在林溪拿到铁证的同时，佟家老宅。

    秦婉君正悠闲地坐在小客厅的沙发上，端着精致的茶杯，与电话那头的人通话，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和慵懒。

    “……嗯，是有些小动作，在查五年前医院那点旧事。呵，让她查去，能查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