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见过这样伶牙俐齿的林溪，这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

    “林溪！”他恼羞成怒地低吼。

    “说完了吗？”林溪淡淡地反问。

    “佟少钦，你是以什么立场，来对我和佟聿怀指手画脚？”林溪抬起头，目光清冷如刀，直刺他的眼底。

    “以我前夫的立场？还是以骗子的立场？”

    “你——”佟少钦被噎得脸色铁青，彻底失去了理智，扬起手就要打下来，“我今天就教训教训你！”

    “滴——！！”

    一道刺眼的远光灯突然亮起，伴随着尖锐的喇叭声，瞬间撕裂了对峙的空气。

    一辆黑色的宾利，如同一头沉默的巨兽，无声无息地驶来，精准地停在了两人身旁。

    车门打开。

    一双修长的腿迈出，包裹在剪裁得体的西裤里，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沉稳的轻响。

    那是属于上位者的从容与压迫感。

    佟聿怀穿着一件深黑色的风衣，夜风吹动他的衣摆。

    他没有看佟少钦一眼，仿佛他只是空气。

    他径直走到林溪身边，极其自然地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微微颤抖的身体带向自己。

    “没事吧？”佟聿怀低头看着林溪，声音低沉而温柔。

    林溪摇了摇头，紧绷的身体，在触碰到他温暖而坚实的臂膀时，彻底软了下来。

    仿佛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

    “手如果不想要了，我可以帮你剁了。”

    佟少钦走了。

    或者说，是落荒而逃。

    在佟聿怀那仿佛看死人一样的目光下，他像个跳梁小丑般，扔下几句“你给我等着”之类的狠话，就狼狈地钻进车里。

    一脚油门踩到底，仓皇逃离了现场。

    回程的车上，气氛很安静。

    林溪靠在椅背上，转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手心里不知不觉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刻，她其实是怕的。

    不是怕佟少钦打她，而是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把那把拐杖狠狠地砸在他的头上，和他同归于尽。

    是佟聿怀的出现，拉回了她濒临失控的理智。

    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地覆盖在了她冰凉的手背上。

    没有说话，只是用掌心的温度，无声地传递着力量和安抚。

    林溪回过头，撞进佟聿怀那双深邃如海的眸子里。

    那里没有探究，没有质问，只有包容一切的平静和温柔。

    “谢谢。”林溪轻声说，声音有些沙哑。

    “跟我不用说这两个字。”

    佟聿怀收回手，从旁边的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温水，拧开盖子递给她，“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她喝了一口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发热的大脑和激荡的情绪都渐渐冷静了下来。

    “王护士说，当年给我做腿部手术的李建国医生，是因为掌握了秦婉君伪造病历的罪证，才被他们制造了‘医疗事故’，最后被逼得远走他乡，郁郁而终。”

    林溪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且，李医生生前，似乎还在调查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