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过无数种方式告诉她。

    或许是在一个温暖的午后，或许是在她彻底走出阴霾之后。

    但他唯独没想到，会是在这样一个，充满了仇恨和悲痛的夜晚，被她如此直接地问出来。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又一次凝固了。

    林溪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问题的答案，对她来说，至关重要。甚至，比秦婉君的罪证，更加重要。

    因为它关系到，她过去五年，那段看似深情、实则荒唐的婚姻，那段建立在谎言之上的，所谓的“救命之恩”。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佟聿怀的沉默，让林溪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其实，已经猜到了。

    从佟少钦那拙劣的谎言，到佟聿怀一次又一次欲言又止的眼神，再到今天，她彻底看清佟家这对母子的真面目。

    一个连亲生弟弟都能毫不犹豫牺牲的人，一个为了利益可以放火杀人的人，怎么可能会在五年前那场大火中，冒着生命危险去救她？

    那根本不符合他的人设。

    那所谓的“救命之恩”，不过是佟家母子，为了得到林家股份，为了名正言顺地霸占林家的一切，而精心编织的，另一个谎言罢了。

    只是，她需要一个亲口的证实。

    一个，来自佟聿怀口中的，证实。

    “是我。”

    终于，在林溪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佟聿怀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也更加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出来的。

    短短两个字，却像两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林溪的心上。

    尽管早有预料，但当这个答案，真的被证实的时候，林溪还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她的身体晃了晃，下意识地扶住了身后的椅背，才勉强站稳。

    原来……真的是他。

    那个在熊熊烈火中，将她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不是她以为的“英雄”佟少钦。

    而是眼前这个，她叫了五年“小叔”的男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有震惊，有荒唐，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巨大的，空洞感。

    她的信仰，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她对佟少钦那份所谓的“爱”，那份夹杂了感恩、愧疚、依赖的复杂感情，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之上的。

    那她这五年，到底算什么？

    一个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傻子？

    一个心甘情愿跳进圈套，还对骗子感恩戴德的蠢货？

    林溪只觉得，自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