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会大厅里人来人往，觥筹交错，但林氏集团的展台周围，却因为刚才那一幕而形成了一片诡异的真空地带。

    所有人都远远地看着，目光在林溪和佟聿怀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探究和八卦。

    佟聿怀赶走了那只“苍蝇”，似乎心情不错。

    他并没有松开握着林溪手腕的手，反而牵着她，走到了“风行者”智能轮椅前。

    “这个平衡系统，做得不错。”

    他弯下腰，仔细地观察着轮椅的底盘结构，手指在光滑的金属外壳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响声。

    “三年前你父亲就有这个构想，没想到你们真的把它做出来了。”

    他的语气，像是在评价一件普通的科技产品，但林溪却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和骄傲。

    “那当然。”林溪好不容易才让脸上的热度降下去一点，她轻轻挣了一下手腕，没挣开，只好由他去了。

    她扬起下巴，故意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这可是我们林氏未来的王牌产品之一。”

    “嗯，有眼光。”佟聿怀点点头，站直了身体。他转过头，看着林溪，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展厅明亮的灯光下，像是盛满了揉碎的星光。

    “不过，”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又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比起这个，我还是对它的设计师，更感兴趣。”

    林溪的心，又是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这个男人，是吃错药了吗？

    怎么今天情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她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要烧起来了，连带着脖子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林溪不敢再看他，只能强装镇定地将目光移向别处，假装在观察展厅里的其他展品。

    “林总，”项目负责人李工恰好在这时走了过来，打破了这有些暧昧的气氛，“刚才有好几家国外的投资机构都过来咨询，对我们的‘风行者’评价非常高，都表达了强烈的投资意向。”

    “是吗？”林溪立刻抓住了这个救命稻草，她转身面向李工，脸上恢复了职业的微笑，“具体是哪几家？他们的主要关注点是什么？”

    她一边问，一边不动声色地，终于将自己的手腕，从佟聿怀的掌控中抽了出来。

    佟聿怀看着她这副“落荒而逃”的可爱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有再继续逗她，只是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安静地站在一旁，听着她和李工讨论着专业的技术问题。

    他喜欢看她这样。

    自信、从容、专业，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

    而不是那个在佟家，被折断了翅膀，眼神空洞麻木的木偶。

    峰会一直持续到傍晚。

    林溪作为林氏集团的总裁，自然是全场的焦点。

    她应对着一波又一波的来访者，从技术细节谈到市场前景，从合作模式聊到未来规划，游刃有余，滴水不漏。

    而佟聿怀，就那么一直不远不近地陪在她身边。

    他没有过多地干涉她的工作，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海城的商界，从今天起，谁想动林溪，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跟佟聿怀掰手腕。

    夜幕降临，峰会终于结束了。

    林溪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虚脱了。

    她揉了揉笑得有些僵硬的脸，转过身，就看到佟聿怀正拿着两杯香槟，向她走来。

    “辛苦了。”他将其中一杯递给她。

    “你也一样。”林溪接过酒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在空旷的展厅里响起。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并肩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

    奔波了一整天，此刻的安静，显得格外珍贵。

    “今天……谢谢你。”良久，林溪才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谢我什么？”佟聿怀侧过头看她，“谢我帮你赶走了那些不怀好意的狂蜂浪蝶？”

    “……”林溪被他这直白的话噎了一下，脸颊又开始发烫，“你明知道我不是说这个。”

    “那是哪个？”他明知故问。

    “就是……所有的一切。”林溪有些语无伦次。

    她想说谢谢他一直以来的支持，谢谢他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谢谢他让她重新找回了自己。

    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又觉得太过矫情。

    佟聿怀看着她窘迫的样子，终于不再逗她。

    他放下酒杯，伸出手，轻轻地，将她耳边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他的指尖，冰凉，却又带着一丝让人心颤的温柔。

    “小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