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男人皱了皱眉，对身边人使了个眼色。

    一个男人绕到房子侧面，透过窗户小心地朝里张望，然后摇了摇头，示意里面似乎没人。

    “可能出去了。”一个同伴低声道。

    “等等看。”为首的男人看了眼手表，示意几人退到街对面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里。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街道上依旧宁静。

    一个小时后，洋楼里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不对劲。”为首的男人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职业的直觉让他心头泛起一丝不安。

    他推开车门，“再去敲门，如果还没人，想办法进去看看。”

    几人再次下车，快步穿过街道。

    这次，他们没再按门铃，为首的男人握住门把手，试探性地一拧——

    门，竟然没锁，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男人轻轻将门推开更多，屋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客厅里一片狼藉。

    沙发垫子被扔在地上，抽屉全部被拉开，里面的东西散落得到处都是。

    书籍、文件、小孩的玩具，混杂在一起。

    柜子歪斜着，花瓶摔碎在墙角，水流了一地，几朵枯萎的花可怜地躺在碎片中。

    明显是被人翻找过，而且动作粗暴。

    “糟了。”男人低声咒骂一句，立刻按住耳麦，“情况不对，目标可能已被转移。”

    “屋内被搜查过，有挣扎痕迹。立刻调取这附近所有路口的监控，时间往前推三个小时！快！”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同伴迅速而仔细地检查屋内其他房间。

    卧室、儿童房、书房……无一例外，都被翻得乱七八糟。

    儿童床上的被子被掀在地上，一只毛绒兔子玩偶孤零零地躺在墙角。

    在儿童房的书桌上，他们发现了一张被揉皱又展开的纸，上面用蜡笔画着歪歪扭扭的一家三口，旁边写着“我爱爸爸”，字迹稚嫩。

    “头儿，你看这个。”一个同伴从客厅沙发底下，捡起一枚小小的、亮晶晶的东西。

    那是一枚小女孩用的草莓造型的发夹，上面镶嵌的假钻在透过窗户的光线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拿着发夹的男人，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来晚了一步。

    约翰逊的女儿，已经被带走了。

    ……

    海城的夜，被霓虹灯渲染得光怪陆离。

    林氏集团顶楼的办公室，灯火通明。

    林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报告，是关于“天鹅湖”项目工地“最新”的“常规”材料入库记录。

    记录做得天衣无缝，签字盖章一应俱全，任谁看了都挑不出毛病。

    但只有她和极少数人知道，这批即将被用在核心承重结构的特种钢材，批号是伪造的，实际的强度等级，根本达不到设计要求。

    她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吴董发过来的信息：【林总，这是当时的谈话录音。】

    她没有立刻点开听，只是看着窗外城市的万千灯火。

    那光芒璀璨夺目，却也冰冷，照不进此刻她心底那片沉郁的角落。

    “赛博未来”的案子被拖入漫长的证据鉴定泥潭，像一根绞索，慢慢收紧。

    “天鹅湖”这边，佟少钦和邱家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收割他们以为的“成果”，埋下的隐患不知何时会爆发。

    时间……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陈阳发来的信息，只有一句话。

    【林总，网上的舆论，开始有新的动向，指向‘天鹅湖’。】

    林溪眼神一凛，立刻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

    几分钟后，她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就在“赛博未来”案复审前夜，凌晨时分，几个拥有百万粉丝的本地资讯博主和所谓“工程业内揭秘”账号，几乎同时发布了一系列“重磅爆料”。

    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深扒海城地标“天鹅湖”黑幕：光鲜下的豆腐渣？》

    《良心何在？市政重点项目竟用不合格材料，谁在拿市民安全开玩笑？》

    《林氏集团再陷丑闻：“风行者”官司未平，“天鹅湖”又曝质量门！》

    文章里，详列了“天鹅湖”项目所谓的“内幕”：从“宏发建材”以次充好的材料供应，到“金顶工程”在关键防水施工环节偷工减料，再到林氏集团管理层“默许”甚至“授意”这种违规操作以节省成本、加快工期。

    配图是一些模糊的工地照片、打了马赛克的所谓“内部文件”截图，还有不知从哪找来的、看起来锈迹斑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