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林溪的心又一次被高高悬起，她瞬间明白了这其中的惊天豪赌，“他刚才的证词，完全是出于一个父亲的恐惧？”

    “他以为，女儿还在艾尔莎的手里？”

    “对。”佟聿怀沉声颔首，“他既要先按照艾尔莎的要求，完成这场被胁迫的戏，保住女儿不被撕票的可能。”

    “同时，他也在等我们的信号。他在赌，赌我们真的有能力救出他的女儿，并且，有能力在法庭之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他一个确切无疑的证明。”

    “这太冒险了……”林溪喃喃道，只觉得一阵阵后怕，“万一……万一我们失败了呢？”

    “没有万一。”佟聿怀看着她，语气斩钉截铁，“我们不会失败。”

    整个计划简直是悬于一线。

    约翰逊对他们的信任、Leo营救行动的成败、庭审现场的时机把握……任何一个环节出现一丁点的差错，后果都将是万劫不复。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混乱的大脑重新开始运转，随即，一个更让她遍体生寒的关键问题浮现在脑海。

    “可是，艾尔莎怎么会知道我们为约翰逊家人安排的那个安全屋？”

    “那个地点……应该是绝对保密的，除了我们几个核心人员，不可能有外人知晓！”

    佟聿怀沉默了。

    这短暂的沉默，让休息室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比冰还要冷，让林溪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林溪盯着他，追问道：“佟聿怀，你说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内部……有内鬼，对不对？”

    佟聿怀转身，从一直放在身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台加密的平板电脑。

    他的动作，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显得沉重。

    屏幕点亮，一张林溪再熟悉不过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那是一张总是带着和善微笑的脸，儒雅、斯文，鬓角的白发更添了几分长者的慈祥。

    正是从小看着她长大，被她视作家人和长辈，父亲最信任的左膀右臂——钱叔。

    “认识吗？”

    佟聿怀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淬了剧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林溪的心脏。

    林溪脸上的血色，在那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钱叔？不……这不可能！你搞错了！这绝对不可能！他是我父亲最信任的人！”

    “他……他看着我长大的，我小时候发高烧，还是他半夜背着我跑去医院的！他怎么可能背叛我们？”

    她拼命地摇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仿佛想借此逃离这个让她无法接受的、残酷到极致的答案。

    “艾尔莎许诺，事成之后，‘赛博未来’在整个华国区的核心代理权，交给他儿子刚刚在海外注册的一家空壳公司。”

    “另外，再附加一笔八千万美金的‘个人顾问费’，已经分三次，通过不同的离岸账户，汇入了他指定的账户里。”

    佟聿怀没有给她任何缓冲的时间，他划动屏幕，一份份清晰的银行转账记录、几张钱叔与艾尔莎助理，在某个私人会所秘密会面的高清照片，如同一柄柄重锤，被冷酷无情地展示出来。

    “我们为约翰逊家人制定的最初保护计划，在拟定会议结束后的一个小时四十七分钟，包含详细地点、安保人员配置、轮换时间的完整方案，就出现在了艾尔莎助理的加密邮箱里。”

    “经过技术部门反向追踪，泄露源头，精准地指向了钱董事办公室。”

    “啪！”

    平板电脑从林溪瞬间脱力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屏幕应声碎裂，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爬满了那张和善的笑脸，就像她此刻被彻底击碎的信任。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什么几十年的忠心辅佐，什么看着她长大的长辈关爱，全都是假的。

    在八千万美金和泼天富贵面前，父亲临终前的托付、她毫无保留的信赖、几十年的情分，都成了可以被轻易踩在脚下、拿来换钱的廉价筹码。

    她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因为心里那个被她划为“家人”的温暖角落，已经在这一刻轰然塌陷，露出了下面鲜血淋漓、惨不忍睹的真实。

    林溪靠着冰冷的墙壁，才没有滑倒在地。

    那股从心脏蔓延开的寒意，冻得她四肢百骸都失去了知觉。

    “钱叔他……”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仿佛能砸穿地面。

    她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小时候，他抱着她坐在肩头看元宵灯会；上学时，他像个真正的叔叔一样，在她被父亲责骂后，偷偷塞给她喜欢的糖果；接手集团后，他不止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