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我要出门儿一趟,他若醒来问起此处的情况,你就说你是青囊山庄弟子,碰巧见他倒在綦江边儿上就顺手将他救了回来,如今他外伤已无大碍,自行离去就是。”
“啊?那他的毒……”宋福大吃一惊。
往日江楚禾若是路遇急需援手的病患,即便对方身无分文,也都是给人治疗妥当才会送出医馆,怎么这回竟要赶身中奇毒的患者走人?
“放心!那毒一时半会儿要不了他的命。”江楚禾三两下吃净豆粥,将碗塞回到宋福手里。
“哦……”他抠着瓷碗粗糙的边沿,看上去很是犹疑。
江楚禾有些不太放心。
自打两年前在善堂中见到宋福的第一面,她便知道这是个老实孩子,而她也正是看上这份璞玉般的诚实质朴才会在青囊山庄一众年轻弟子中独独挑中他带在身边。
如今要想靠他将那人应付过去,怕是还得多交代几句。
“阿福,你只需记得千万别跟他提起我,就说是你自个儿救的人,明白吗?”
不出所料,一听竟要打诳语,宋福的举止立刻局促起来,“人是东家救的……我要是这么说……那不是……骗人吗?”
江楚禾扶额哀叹,这实诚孩子不知儿时在善堂里跟那几位老师父都学了些啥,自己当初真该直接把他扔庙里。
她忍下一万句充满懊悔的真心话,又谆谆善诱道:“阿福,现下我还不能确定他在见到我后会是什么反应,只能先避开他。你放心,以我对他的了解,即便是对你的身份有所怀疑,他也绝不会贸然出手伤害你。”
“东家!我……不是担心这个……”宋福急得脸色发红。
“我懂,不必再说了。我收拾一下就出门。”
江楚禾抬手拍了拍宋福略显单薄的肩膀,转身朝内院走去,只留他一人端着碗站在树下,左右踌躇着。
直到那抹缥色身影从内院里翩翩而出,消失在街巷的尽头,宋福这才猛一跺脚,埋怨起自个儿来:“哎呀!还没问东家这是要去哪呢!”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笤帚将院子从东扫到西,又将诊室和药堂的角角落落都擦了个干净,待将一切收拾妥当,天光已经大亮。
司徒靖紧闭双眼,正在病舍内安静地调息。
他是在约莫一刻前彻底清醒过来的。
意识刚一回笼,伤口处的剧痛便席卷而来。
司徒靖紧咬牙关,在被子里悄悄握紧拳头,不过几息之后,他便适应了手指骨节处的刺痛,只是因受伤和昏迷过久的缘故,他的四肢还有一些酸软乏力,随身的兵器也早已不知去向,此时若遭遇歹人,难免又要陷入一场苦战。
因此他没敢出声,而是趁着“昏迷”的状态暗中观察起周围的情况来。
南方温和湿润的空气中弥漫着药物的甘苦香味,他猜此处应是个医馆或者药堂。
司徒靖微微侧头,眯眼看向旁边,只见床头摆着个擦得锃亮的木质小案,上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他随身携带的荷囊与钱袋,旁边还叠着件黛紫色的男式外袍。
这个颜色……
他不由瞠目,立即撑起半身,将整间病舍迅速扫视一圈。
屋内陈设简单,不远处的木架上放着一些疡医常用的工具,墙上则挂着幅没有落款的“华佗行医图”,从章法气韵中能看得出画者应当有不俗的功底,而那兰叶线描和浅绛设色的风格更加深了他对此处主人身份的猜测。
真的是她?
不,仅凭这些还不足以判断。
司徒靖强行压下心中狂喜,又闭上眼睛,将注意力集中到听觉上。
院里并没有多少人声,似乎只有一位少年在来回忙着些粗活,听脚下的动静应当不是练家子。
他正想着,那阵脚步声便渐渐接近此处,直到停在门口。
司徒靖瞬间躺回床榻,恢复昏迷时应有的姿态。
病舍内一片寂静,宋福轻手轻脚地进屋,将水盆放在床边。
他今日忙活一早上,刚闲下来便想起东家曾说过这郎君生性好洁,料想此人昨晚发了一夜汗,怕是体感不舒爽,现下既得空,就打算再为那人擦一遍身体。
谁知指尖刚一触到衣带,他的腕子便被死死扣住。
榻上之人倏然睁眼,眸中全无一丝昏沉。
“嘶……啊!郎君……您……您醒了?”
司徒靖冷冷看他一眼,而后松手坐起,问:“此处何地?你是何人?我为何会在这里?”
他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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