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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由幻影化为真实,澎湃的心潮还未涌起,却又被另一个念头倏地拍下。
既然救他性命的正是江楚禾,为何却要躲避不见,让旁人相替?
她不想见他!
司徒靖下意识攥紧拳头,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可他却只能选择默默离去。
她相救,是医者仁心;她避开,是心意已决。
若他执意纠缠,恐怕只会惹她厌烦,更何况如今京中乱局难解,一应障碍还未扫除,并非与她相认的最佳时机。
或许,这样也好。
司徒靖轻叹一声,准备向庙外走去。
渡口正与此处相距不远,他若运气不错,应能够在天黑前乘船赶往附近小城,待调理数日,外伤当可痊愈。
至于他所中之毒……
以江楚禾的一贯作风,绝不会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让病患冒险,所以,她既然敢让属下允他自行离开,必是确定自己凭那一纸药方可暂时控制住毒物蔓延。
不过,她没有彻底拔除此毒,莫非是堂堂青囊山庄的传人也对它束手无策?
想起她在药方首行用朱笔圈出的“暂时”二字,司徒靖眉心微蹙。
看来还是得早些与南樟会合,查清那伙歹人背后的猫腻。
这么想着,司徒靖快步向门口走去。
正在此时,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从庙外传来。
“阿兄!你带我来这个地方做什么?”
少女清脆的嗓音打破此处的宁静,听上去应有两人正疾步走入殿内。
司徒靖闪身躲入内殿。
“阿姎!你别问这么多,听阿兄的话,赶紧离开弋陵!”王富跪在水神像的座下,一边挖着地砖,一边敷衍着身旁的少女。
“可我,我才刚……”
话说半句,就被王富打断:“你就别管那么多了!三言两语同你说不清楚!”
“那你就长话短说呀!”
“你还记得李全不?”
“李全?阿兄提他做什么?”
阿姎登时白了脸,上元夜灯会时整的那一出可真是将她吓得不轻。
“他死了!”
“死……死……了?”阿姎有些结巴地重复着刚刚听到的话,面色越发青白。
“昨晚被人从江中捞出来的……所以咱俩得出去躲一阵,我之前在这水神庙里藏了些银子,今晚咱就离开弋陵,等避过风头再说!”说着,王富伸手去抓阿姎的胳膊。
阿姎扭动一下,却没能挣脱束缚,只好带着哭腔问:“为啥要离开?我要不了几日就能去给黄娘子做贴身丫鬟了,黄四爷为人那般慷慨,我进了黄家,定会衣食不愁的!”
“你怎的还不明白?”王富面露愠色,高声喝道:“这李全一死,官府必定要详查与他有过冲突之人,听说现下已经派了官差去归元堂捉拿那掌柜的江娘子,若是官爷问出当日她是因为替你出头才得罪了李全,你说他们会不会将这桩杀头的罪过怀疑到咱们俩身上?”
说罢,他便将刚从地里刨出来的银两揣进怀中,推搡着阿姎往门口走去。
阿姎有些不太情愿:“可咱们是清白的,也不怕被查,为何要躲?而且……而且那江娘子肯定是被冤枉的……不行!我得去跟县老爷说清楚……”
“你懂什么?”王富皱眉推着她的后背。
许是因为在生气,他手上的力道一时没有收住,阿姎被推得踉跄几步,眼看就要摔倒在地,而就在此时,王富也忽地感到膝弯一麻,两腿不受控制似地弯曲下去。
不过眨眼工夫,两人便双双向前扑倒,与脚边那粒石子一同砸在地上。
“什么人敢偷袭老子?”王富艰难撑起身子,看向碎石袭来的方向。
只见距离两人几丈远处站着位容貌俊美的高个男子,正面色不善地看着他,手上还拎着根不知哪里顺来的长棍。
殿外惊雷炸响,一道银光透过缺了瓦的屋顶照在那个穿着黛紫色长袍的男人身上。
好似天神下凡,又如魔尊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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