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好在言诩并未将陈夫人的轻慢放在心头,他将手中的紫檀画匣捧到黄季面前,乐呵呵地献上:“这是小弟近日新得的宝贝,特意拿来孝敬您的!”
卷轴展开,正是泽甫先生的名作,《福莲鸳鸯图》。
“‘莲’生贵子,鸳鸯于飞。恭喜黄四爷,得偿所愿!”
黄季闻言,会心一笑。
而正在亭外的陈德音听后,面色却愈发有些黑如锅底。
池玫见状,忙用手指着春晖湖的方向,设法引开她的注意:“夫人,您快看!”
陈德音遥遥望去,申时的日光带着些许蜜色,播撒在春晖湖上,将湖心的舞台笼在金光之中,还当真是有几分神迹降临的意味。
黄舒窈就站在舞台正中,静静等待鹤鸣观监院元清为她拭去眉心的那一点赤红。
虽有不舍,但一切终将结束。
即便她贪恋人们的仰慕,心中却也明白,百姓们跪拜的是传说中以身救世的莳花神女,而她只是有幸暂时偷走那份荣耀的一个可怜替身。
黄舒窈阖上双眼,任由元清将那点象征神明驻跸的朱砂轻轻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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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礼成!”元清放下手中的柳枝与素帕,高唱道:“神女归位,福泽永驻!”
湖畔两岸随之爆发出阵阵欢呼,震耳欲聋的钟鼓声瞬时响彻天地。
黄舒窈身在喧闹之中,心底却没有一丝喜悦,因为她明白,待褪下这身代表神女的华服与冠冕之后,她将彻底回归自己原本的身份。
那个必须时刻保持矜持优雅,展现温婉贤淑,以求能借婚姻攀上高门的商户之女。
如此想着,她下意识放缓脚步,急得怀恩直想骂娘。
今日被拘在这副甲胄之中快要一天,他早就有些难耐,好容易等到仪式结束,自是想快些将这身劳什子换了去。
几人刚到达用来更衣的小殿,怀恩就忙不迭地冲进屋内,三下五除二地将那身厚实的护法装扮扒拉下来,待换回自己的青布常服,又揉了揉酸痛发僵的肩颈,身上才总算感到松快一些。
“江阿姊教的这手推拿功夫还真是不赖!”
怀恩自言自语着往门口走去,可当他隔着窗纸看见站在外边的那个人影时,又心虚地止住了脚步。
清晨他忽悠人家帮忙时,可没说要穿着厚重甲胄站三个多时辰,当时事态紧急,江娘子尚且不同他计较,眼下危机已解,别是还要找他算后账吧!
怀恩迟疑几息,硬着头皮打开房门。
果然,江楚禾正抱着换下的行头站在门外,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怀恩赶忙祭出一副狗腿嘴脸,“今日辛苦江阿姊了!多亏有您!您就是我命里的大救星!”
看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江楚禾轻哼一声,把手中之物一股脑地往对方手里塞,“你少拿话哄我!以后再有这种事儿,千万别找我,你就自个儿兜着吧!”
怀恩手忙脚乱地接住,见她不像真格生了气的模样,便大着胆子又笑嘻嘻地凑到近前:“福祸相依,机缘天定,此乃命数,由不得你我啊!”
“就你歪理最多!”江楚禾没好气地剜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