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混乱乃至狂躁不安之际为他解衣施针,他定然不会乖巧配合。
此事于他而言虽记忆深刻,却几乎无人知晓,这不仅是皇室出于遮羞的需要,也是因为他本人不愿提及这段隐秘的痛楚、可耻的往事。
特别是,在她的面前。
沉默片刻,司徒靖垂下眼帘,含糊地解释道:“我……不太习惯在人前宽衣,方才失态,多有冒犯,给江九娘子添麻烦了。”
他的声音如往日一般平稳,但刻意错开的视线和僵硬挺直的脊背却明晃晃昭示着背后的隐情。
更何况,方才那种程度的抗拒,可绝不只是“不习惯”就能说得过去的。
江楚禾看得出来,却还是强忍好奇之心,没有追问下去。
毕竟,人人都有不愿让旁人知晓的秘密。
“哦,这样啊……”她点点头,故作轻松道:“那你这人还真是好生迂腐!医者眼中无男女,唯病患耳!下回别遮着掩着耽误救治,大大方方的,听见没?”
司徒靖看得出她仍有疑虑,但江楚禾既不再问,他便也就坡下驴,颔首道:“明白。”
见他应下,江楚禾总算满意,忙又问起正事:“话说,今晚这是什么情况?你几时开始不舒服的?都有什么症状?”
“午后开始,低热不褪,手足乏力。”
“午后?”江楚禾杏眼圆瞪,“那会儿我还没离开家呢,你怎么不早说?”
司徒靖并不答话,只抬眼望着她,一双桃花眼中带着四分歉意、六分乖巧,让人有些狠不下心。
“你……”江楚禾深吸一口气,挪开视线,继续问:“后来呢?”
“入夜之后症状加重,神思也逐渐混沌。”
“此前我三番五次叮嘱过你,若是有任何异常,定要第一时间如实告知我,你都当耳边风了?”
司徒靖自知理亏,只好认错:“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
见他如此,江楚禾只好咽下话到嘴边的那一串唠叨,装模作样地威胁道:“你知道就好!再有下次我就……”
她本打算说“我就不管你了”,但对上那张脸,竟莫名有些说不出口,只得拿起手边的那卷银针,匆忙改口道:“我就把你扎成个大刺猬!”
这么说果然还是缺点气势,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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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这人在听后怎么丝毫没有被震慑到的恐惧,反而是一脸的忍俊不禁,而且还……
还笑得那般勾魂摄魄!
两片薄唇紧紧抿着,像是在极力维持住清冷严肃的表情,但那双桃花眼却已然弯起,带着掩不住的笑意,正一错不错地望向她。
江楚禾顿觉两颊发烫。
就在她无措之时,屋门被“笃笃”叩响。
“东家?药煎好了,我现在送进来么?”宋福轻轻推门,探进半个脑瓜。
来得正好!
江楚禾大步上前,打开房门,“给我就行,你昨晚没睡好,今儿又绷着一天,肯定累坏了,快歇着去吧!”
她说的都是实情,故而宋福也没再推辞,将托盘递给她便道谢离开。
江楚禾再回到床前时,又挂回了那副专业的医者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