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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她低声说,迅速爬上拖拉机。
陈铁柱没回应,转身去帮其他人。
全部上车后,拖拉机重新启动,“突突”声在山间回荡。车斗里挤了十几个人,知青们缩在一起,农民们则很自然地分散坐着,彼此用方言交谈。
林晚照靠在车斗边缘,看着道路两旁的景色。从县城到公社的土路坑洼不平,拖拉机颠簸得像在浪尖上行驶。路边的田野里,晚稻已经收割完毕,只剩下光秃秃的田埂。偶尔能看到农民在田里翻地,准备种冬小麦。
“咱们队还有多远啊?”一个男知青忍不住问。
赶车的老把式回头,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笑容:“还早哩,二十里山路!”
“二十里?!”王晓芬惊呼。
“这算近的啦。”老把式说,“六队更远,得翻两座山。”
知青们沉默了。二十里山路,在这个没有公交的年代,意味着出一次门就是大半天。
林晚照默默计算着距离。从上海到江西,从县城到公社,她离熟悉的那个世界越来越远了。
但她没时间伤感。
她需要尽快适应这里,了解这里的规则,找到生存的空间。更重要的是,她要完成和沈红梅的交易——找到那棵老槐树,拿到铁盒。
还要小心陈铁柱。
拖拉机转过一个山坳,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山脚下散落着几十户人家,土墙黑瓦,炊烟袅袅。村口有一棵巨大的樟树,树干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树下立着块石碑,上面刻着“红星公社第五生产队”几个红字。
到了。
拖拉机在打谷场停下。听到动静的村民陆续围过来,男女老少都有,穿着打补丁的衣服,脸上是好奇而审慎的表情。
“城里来的娃娃们?”
“哟,细皮嫩肉的,能干活吗?”
“那个女娃子真白……”
议论声嗡嗡作响。林晚照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在自己身上打转,有好奇,有羡慕,也有不易察觉的敌意。
陈铁柱跳下车,拍了拍手上的灰:“都下来吧。赵会计,安排一下住处。”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拿着本子走过来:“女同志住知青点东屋,男同志住西屋。被褥队里提供,但得自己浆洗。吃饭先去食堂,粮票交给李婶登记……”
琐碎的安排一条条宣布。知青们像待宰的羔羊,被分门别类。
林晚照的注意力却在别处——她在找那棵老槐树。
按照沈红梅的说法,铁盒埋在“知青点老槐树下”。但眼前这个打谷场周围,只有那棵大樟树,并没有槐树。
“看什么呢?”陈铁柱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林晚照吓了一跳,转过身时已经调整好表情:“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棵樟树真大。”
陈铁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嗯,有上百年了。老一辈人说,这树有灵性。”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林晚照注意到,他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挂着的柴刀刀柄——一个细微的紧张动作。
“队长,咱们知青点……有槐树吗?”她试探着问。
陈铁柱的目光倏地锐利起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外婆喜欢槐花,说槐花蒸饭特别香。”林晚照垂下眼,做出怀念的模样,“我就想,要是有槐树,明年春天也许能摘点……”
这个理由很自然。陈铁柱审视了她几秒,才说:“后山有片野槐林。不过离得远,女同志最好别单独去。”
“谢谢队长提醒。”
对话到此为止。陈铁柱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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