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照的声音很轻,“就说……就说我要清点建材,需要安静。”
陈大牛盯着她看了几秒,重重地点头:“行。你自己小心。”
下午的时间过得格外慢。林晚照强迫自己像往常一样工作——检查墙体,清点剩余建材,和陈大牛讨论开春后的养殖计划。但她能感觉到,手腕上的银镯一直在微微震动,像警报,又像催促。
傍晚时分,陈铁柱来了。他没说话,只是把一个帆布包塞到她手里。包很沉,里面是手电筒、备用电池、一捆尼龙绳、一把短柄镐,还有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干粮。
“都检查过了,能用。”陈铁柱的声音压得很低,“晚照,你真要一个人下去?”
“嗯。”
“我跟你去。”
“不行。”林晚照摇头,“队长,你得在上面。万一……万一我出不来,你得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话说得太直白,陈铁柱的脸色瞬间变了:“别胡说!”
“我是说万一。”林晚照笑了笑,笑容很淡,“队长,谢谢你一直帮我。”
陈铁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定要上来。我在井口等你。”
夜里十点,雪又下了起来。
林晚照背着帆布包,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山走。雪很厚,每一步都陷到小腿肚。她没有打手电筒,借着雪地的反光勉强辨认方向。棉袄外面套了件雨披,是陈铁柱硬塞给她的,说井下可能有渗水。
越靠近矿井,银镯的震动越强烈。到洞口时,震动已经变成了持续的低鸣,像某种共鸣。
堵洞口的石头还在。林晚照放下背包,拿起镐头。她没急着动手,先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空间。
裂缝今晚异常活跃。黑暗深处不再是嗡鸣,而是某种类似心跳的搏动——咚,咚,咚,缓慢而有力。037号的影像没有出现,但裂缝边缘浮着一行新字迹:
通道已提前开启。能量波动异常,疑似有第三方介入。极度危险,建议放弃。
字迹是血红色的,闪烁了三下,然后碎裂消散。
林晚照睁开眼睛,盯着漆黑的矿井洞口。
放弃?现在还能放弃吗?
李明已经盯上她了。郑卫国不知是敌是友。倒计时一天天减少。如果井下真有能屏蔽追踪的“锚点一号”,那可能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咬了咬牙,举起镐头。
石头比想象中松动。镐尖插进缝隙,用力一撬,最外面的一块就滚落下来,露出黑黢黢的洞口。一股陈腐的、混杂着煤灰和铁锈味的气流涌出来,呛得她咳嗽了几声。
她打开手电筒。光柱刺破黑暗,照进洞里。洞口不大,勉强能容一人通过。里面是斜向下的巷道,地上散落着腐朽的枕木和生锈的铁轨。
她深吸一口气,弯腰钻了进去。
巷道很窄,两边是粗糙的岩壁,上面还能看到当年开凿时留下的凿痕。脚下湿滑,是融雪渗进来的水混合着煤灰形成的泥浆。空气污浊,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味。
她走得很慢,手电筒的光在前方来回扫动。巷道一路向下,坡度很陡,走了大概五十米后,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左边巷道塌了一半,碎石堵住了去路。右边巷道相对完整,但更窄,岩壁上的水渍更多。
笔记本上说,第三巷道。
她继续往前走。巷道开始出现分支,像蜘蛛网一样延伸。有些巷道口挂着腐朽的木牌,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她数着岔路口,在第三个岔口右转。
这条巷道更深处,空气更冷。岩壁上开始出现白色的霜花,手电筒照上去,反射出细碎的晶光。她呼出的气瞬间变成白雾,在手电光里翻腾。
又走了大概一百米,前方出现了支撑巷道的木柱。柱子已经腐朽发黑,上面长着暗绿色的苔藓。她数到第七根,停下。
柱子后的岩壁看起来和别处没什么不同。她伸手摸了摸,冰冷,粗糙。但当她把手按上去时,银镯突然发出一阵高频震动——
岩壁上,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
不是门,更像是一个“窗口”。边缘光滑,呈现规则的圆形,直径大约一米。窗口里面是更深邃的黑暗,连手电筒的光照进去都被吞噬了。
林晚照的心跳得很快。她蹲下身,用手电筒往里照。光线勉强勾勒出一个空间的轮廓——不大,像个小房间。地面上散落着一些东西,反着金属的光泽。
她犹豫了三秒钟。
然后,她取下背包,先把背包推了进去。背包落地发出闷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等了几秒,没有异常。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撑住窗口边缘,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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