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实耐用。
“陈伯,您手艺真好。”她轻声说了一句,带着真诚的赞叹。
老陈头动作顿了顿,没抬头,只闷闷地“嗯”了一声,但手上的力道似乎柔和了一丝。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低哑:“东北冬天长,猪要养膘,光吃草不行。豆饼金贵,但顶事。开春前,得省着用。”
这是在教她。林晚照认真点头:“我记住了,陈伯。”
“明天,跟我去甸子打草。”老陈头又说,“趁雪冻硬了,好走车。”
打草?这意味着可以离开养猪场范围,虽然可能只是附近的荒草甸子,但毕竟是外出的机会。林晚照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应道:“好。”
傍晚,喂完第二遍猪食,清理完毕,天色已经暗下来。老陈头提着一盏小马灯,示意林晚照跟上。他们回到工具房旁边的灶间,老陈头从自己带来的布袋里掏出两个土豆和一小块咸菜疙瘩,又指了指林晚照那份口粮里的一个萝卜。
“煮一锅。”他说。
林晚照立刻动手,将土豆萝卜洗净切块(冻得硬邦邦,切起来很费劲),和咸菜一起放进小铁锅,加上雪水,在灶上煮。老陈头则拿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更精细一些的玉米面,他舀出两勺,用凉水调成糊,等锅里的菜汤滚开,细细地撒进去,搅成一锅稠稠的菜粥。
食物的香气在冰冷的灶间弥漫开来。这是林晚照来到这里后,闻到的第一顿像样的饭食香气。不是猪食的酸腐,而是粮食和蔬菜混合的、朴素的香味。
两人就着灶膛的余温,沉默地喝着热腾腾的菜粥。粗糙的粥温暖了肠胃,也驱散了一天的疲惫和寒意。
“你,南方人?”老陈头忽然问,眼睛看着灶膛里跳跃的火星。
林晚照心头微紧,放下碗,低声道:“是。”
“受苦了。”老陈头没追问,只是叹了口气,“这疙瘩,冬天能冻死人。能挺过来,不易。”
这话里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淡陈述。林晚照鼻子莫名一酸,低低“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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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圈东头,墙角第三块砖下面,有个小罐子,里面有点猪油和盐。”老陈头用木棍拨了拨火,声音几乎被柴禾的噼啪声掩盖,“夜里冷得受不了,就抹点。手脚冻伤了,也用那个。”
林晚照愣住了。这是老人自己偷偷存的“私货”,在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这点猪油和盐可能是他攒了很久的宝贝。
“陈伯,我……”
“拿着。”老陈头打断她,站起身,佝偻的背影在火光下拉得很长,“明天早点起。打草累。”说完,他提着小马灯,一瘸一拐地走进了风雪里,回他自己的住处去了。
工具房里,只剩下林晚照一个人,和那锅还温热的粥,以及老人那句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的“拿着”。
她坐在灶膛前,火光映着她的脸。手腕上的银镯安安静静。树苗的意念传来一丝温和的暖意。身体的疲惫和伤痛依旧清晰,但心里某个地方,却因为这一锅粥、一句提醒、一罐猪油,而悄然松动。
她忽然想起赵卫国,想起王大山连长锐利却最终留有余地的眼神,想起老陈头沉默的接纳和隐秘的关怀。这个时代,这个被风雪覆盖的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