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隗祯很难回答这个问题。
他首先感受到的是不适应,南方的冬天和北方的很不一样,但最重要的还是应对措施的更迭。自诩体质不算畏寒的他,像是被一下子打回了原形。
很显然他不能告诉濮怀玉这些感触。所以隗祯装模作样思索几秒,开口回答:“时间过得真快。”
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没能让濮怀玉满意,她洞悉了隗祯的回避,在草稿纸上写画着说:“果然还是不能跟学生谈自己最切身的感受。我的问题有些没有分寸了。”
隗祯说“你不用自我责怪”,可友好值并没有变动,濮怀玉也在轻飘飘应了一声“我没有”之后自顾自地写起作业。
咨询室内安静非常,似乎绿植被水珠压弯腰的低吟都能听见,混进纸张与桌面摩擦的簌簌声,仔细听能分辨出少女在哪里自然地划出笔锋。
“隗老师,所以你想好寒假怎么过了吗?”
大概会为了一些不可告人的私人原因到随愿孤儿院跟你套近乎。隗祯几乎要直白地将目的地告诉她,在濮怀玉面前,无端地,他无法忍受自己的留有余地,忍受自己拙劣的谎言。
但他的不适应,不会动摇原本的规则。是他非得介入进来,顽固的杂质一般。
“休息吧,应该。”隗祯最后露出一个有所粉饰的微笑,“衷心祈祷学校不要再给我布置新任务。比如研学之类的活动。”
这倒是实话。做老师太辛苦、太琐碎,太多无意义的劳动。那些肩膀上担起学生未来的任课老师们,他们所得到的不过是边角料的集合。隗祯不得不庆幸,系统喜欢埋汰他不错,但没有委派更辛苦的工作。
“我也会帮你祈祷的,因为我希望老师能来。”
濮怀玉抬头,有如一个要领孩子们做手工的幼师展示双手,然后在隗祯的视线中合拢,微微低下头,似乎非常虔诚地阖眼默念。
“去哪里?”
险些将一只圆珠笔碰掉,隗祯此刻所想不过是濮怀玉先开口,他的来去便没有那么多的违和感。
濮怀玉睁开一只眼:“到我家……不,随愿孤儿院来。有很多工作需要做,老师要是没有那么多精力,可以拒绝我。”
怎么可能拒绝。不如说正合他意。
隗祯因此身体后仰,放松地靠在办公椅上说:“我大概率会去的,濮同学。”他用一种很是慈和的眼神望着濮怀玉,“就当是回报你送给我的点心。”
他大约知道濮怀玉留存的一点私心。是,他们“同病相怜”,但濮怀玉别有所图,而这层图谋在孤儿院的孩子们那里、甚至于被觊觎专业能力的隗祯这里,都有一种别样的甜蜜。
天哪。隗祯甚至在心里感慨,当初他为什么会把濮怀玉想象成那样一个十恶不赦的坏孩子?
“除了帮忙做饭、打扫卫生、帮助孩子们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也许有一些只有我能做好的事。”隗祯留意着她的表情,“比如让孩子们做个简单的测试,我好对他们进行初步的心理评估。”
濮怀玉听得很认真,就像他在上一节心理健康课,认真到隗祯再次想到了自己伪造的学习背景。
“……即便是很小的孩子,当他们学会给予这个世界反馈,或多或少都会有一点自己的小烦恼。”隗祯顿了顿,仍继续说了下去。
就像一条温柔的、暖和的溪流。
“那真的太好了。”濮怀玉觍着脸,“你愿意来的话,我会提前告诉妈妈,给老师留一间房间住。”
“可能会有点偏,但家里隔音不太好,偏僻一点老师可以休息得好一点。”
她只提了一次孤儿院的全名,此后又变成熟稔的“妈妈”和“我家”。
这实在太……太sweet了,顺畅到好像天然如此,比许多用血缘维系的家庭还要干脆,一次又一次在言语间不厌其烦地承认,“这是我选择的家人,这是我选择的家”。
隗祯觉得自己如果是孤儿院院长,可能会当场哭出来。
优秀的商人必然不可能是感性的人,但他莫名笃定自己的眼泪会为这一刻而掉。
“你如果是房屋中介,一定业绩很好。”
“我要真的是销售,应该会是因为太有良心业绩不太好,只能吃底薪的那一类人。”濮怀玉看了眼时间,“竟然还有半个小时。”
她冷着脸说“竟然”,面无表情表达惊叹,隗祯又想笑了。
“你写了会儿作业,然后我们聊了一会儿,能过去多久。”
“那我继续写作业吧。提前离开的话,被同学看到还以为隗老师业务能力不好。”濮怀玉翻开习题册,说坏话的时候音量瞬间降低百分之八十,“虽然隗老师确实有点怪怪的。”
系统转告,隗祯的冷汗开始往外冒。
当做没听见吧。“咔哒”一声,圆珠笔头宛如豆打的汗珠,落在教案上怎么看怎么心虚,连字迹都颤栗起来。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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