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怀玉搬到不远处写写画画,付可心一下子专注很多。
到了时间,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是她的妈妈。
此时隗祯已经离开了一阵,就跟濮怀玉挪位置的时候一样安静。室内只有两个女孩,而这个满脸沧桑的女人在跟濮怀玉对上视线的一刻,挤出难看到仿佛要落泪的笑容:“你就是濮同学吧,我把付可心带走了。你也……你也快点回教室。”
“再见。”濮怀玉坐在位置上。
付可心朝她晃了晃手,再被母亲紧紧护到胳膊下面。
然后濮怀玉整理好一切,离开时用力一点,就这样带上了门。
正值晚自习中间的休息时间,秦紫怡跟卫殊说着话,看见她拎着帆布包回来,试探道:“我还以为你身体不舒服,回宿舍休息了。”
“我怎么觉着,濮怀玉的程序里就没写‘会生病’这三个字呢。”
濮怀玉淡淡回了句“没生病,有事去了”,两个人对视一眼。
卫殊:“你就今天一天有事吧?”
“可能得有段时间。”
俩人又看了彼此一眼,最终还是没有问下去,既然濮怀玉不愿意透露更多。
但是,口头约定并不等同于每日都通过气。至少这一天濮怀玉到的时候,办公室里只有隗祯。
“付可心今天应该没来学校,我没看到何老师给她做心理咨询。”
濮怀玉坚决:“我想确定一下。”
将付可心托管在这里,办公室确实有她家人的号码。于是隗祯三个数字三个数字地报,濮怀玉在固定电话上按动。
陈旧的老电话,每个按键都好像黏黏糊糊的,但濮怀玉要求“清晰”。
“喂?”
她直起身:“叔叔好,我是付可心的同学。我们今天应该一起自习的。”
“可心今天生病了,没去上学。她现在已经睡着了。”中年男人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好像紧挨着叹息,“谢谢你陪她自习,也谢谢你打电话。”
濮怀玉说“不用谢”,挂断电话。
确认到其他东西,莫名地,她想要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太好了,至少付可心最亲近的双亲都能够感同身受。
至少他们都真的爱她,而不是将她看作污损的所有物。
隗祯:“放心了?”
“不算放心。”濮怀玉在自己的座位安顿下来,笔与笔碰撞出很亮的音色,“她的注意力不太集中,是应该服药干预的状态。”
这一点,隗祯爱莫能助。他只有心理学位,没有医学学位意味着没有处方权。况且就算系统真的给他配备这个金手指,隗祯也不能接受自己这个学计算机和金融的外行人来执掌生杀大权。
“最好的办法是休学治疗,但她不愿意。”
“嗯。因为她希望什么都没发生过。”濮怀玉说着话,也不耽误笔下进行运算,“不想面对现实。不难理解。”
付可心或许以为她会是一剂良药,但事实是她只是隔靴搔痒的钝钩子。
对这个答案,隗祯沉默了很久。中途何老师回来拿了一趟落下的东西,看见濮怀玉坐着,想告诉她今天付可心不在,她可以回去了。然而隗祯轻言道“她知道”,于是何老师独自拿完东西就出了门。
隗祯忍不住去看濮怀玉。
85的友好值,隗祯要是不能隐隐摸到濮怀玉情绪的门槛,那他在一中待的这半年多是比虚度光阴更严重的浪费。
——她在为自己的无力自谴。
真正设身处为受害者考虑的人,如今只能默默对墙做题,娴熟和机械地画下符号,就好像在说“你的共情力也不过如此”。
越想越不忍心,隗祯起身慢慢走过去,脚步如猫一般无声。
隗祯想告诉她,无论是付可心还是他们这些小心翼翼想要帮她渡过难关的人,都已经足够理想。
然而探过身去,他发现被濮怀玉垫在手臂下的纸张早已不是其他省市的模拟真题,而是一张信纸。
她似有所感,扭头后目光锐利:“你偷看。”
“我没有。……好吧,客观上像是在偷看,但我发誓我一个字都没有看见。”防贼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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