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盈经常跟家里人提起的、另一个年龄相仿的女孩,濮怀玉。
“阿姨,您手艺真好。”濮怀玉抽纸擦嘴,将饭盒放回桌上,“我吃的有点急,不过应该没把伤口吃坏。”起码她没觉得痛。
冯母一时不知道是笑还是哭,眼前的年轻女孩甫一露面便给她一种可怜兮兮的感觉,偏偏她还不觉得自己可怜。
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他们总教育冯盈不要看轻自己,旁人物质上再富有都不要盲目地羡慕比较,乃至于失去自我判断,对自身的贫穷多少有一种说不出的、埋藏在潜意识里的自傲。但濮怀玉的家庭要更简单,只剩下她一个人了,说是住在孤儿院,其实是没有家庭领养的委婉说法。
是这样的孩子,考上了燕大,在生死存亡之际更是不顾一切救了他们的女儿。如此优秀,如此根正苗红。
仿佛只要看见她,就能由衷地悲叹一句“老天不公”。
“阿姨做的太少了,本来想多做点,又怕你刚醒过来,没胃口,吃不下。”
濮怀玉换了个姿势躺着:“没有的事,我胃口好得很。您跟叔叔也别太担心了,我这是小伤,修养几天就能出院了。”
而后又是一阵殷勤的关切。濮怀玉躺在床上听着,心情有点美妙,等他们退出病房单独面对冯盈,忍不住说“你的爸爸妈妈都很好”。
冯盈草草应了一声,坐到床边蹙眉问她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疼,很神奇吧?”
濮怀玉看着她,“你不用觉得自责,就算不是你,是别人,我也会这么做的。”
“就算自责,看在我还好好的份上,少在心里骂自己两句,好吗?”
“……哪门子的‘好好的’!”
林从露和齐央本来在门外,听到冯盈骤然提高音量,着实吓了一跳。
平时看着细声细语,总是充当润滑剂的冯盈,也能用如此高的音量说话吗?
隗祯原先在走廊尽头倒水,慢慢踱回来时听见声音,将门推出一个小小的缝隙,便在两位晚辈的视线中光明正大偷听。
不,不至于说是偷听。因为冯盈情绪激动之下,即便不开门,候在门外的他们也能听得分明。
冯盈实在太自责了,自责到要去挤压自己的生存空间:“我们这个年龄……这个年龄……不是为了给人捅的!是为了念书……为了未来……你都流了那么多的血!怎么能叫‘好好的’!”
濮怀玉看着她:“所以要锻炼身体。”
冯盈一愣:“嗯?”
“把身体锻炼好,遇到危险才可以逃跑。”濮怀玉认真地提建议,“你现在太瘦了,虽然你说过自己有时会帮叔叔阿姨做农活,但你还需要胖一点,有一点肌肉。我们可以一起跑步,一起打球。”
完完全全冲散了苦大仇深的氛围,冯盈愣在原地,都不知道怎么回复她了。
病房的光线从门隙透出,照在半蹲着的林从露脸上。她“噗嗤”一声笑出来:“真是的,还以为是健身发烧友发传单呢。”
齐央考虑的则是更切题的问题:“就算长了肌肉,真遇到昨晚的情况,恐怕连逃跑都需要一定的勇气吧?我当时大脑一片空白。真不知道濮怀玉是怎么跟那男的缠斗在一起的。”
隗祯静静地听着,无声地走开,慢慢抵达走廊尽头。
「你改变不了的,她就是这样的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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