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亲密接触的夜晚,隗祯都会亲吻她拳头上的花瓣,那些琐碎的疤痕。他想,他们好像从来没有聊过为什么唯独她能够记得。
“这里……为什么会受伤?”
濮怀玉有些出神,因而被隗祯轻轻松松掌握了手腕。男人没用多少力气,他总是这样,天性上的杀伤力和侵略性不如她。想到真动起手,还是什么都能暂时抛到脑后的自己略胜一筹,濮怀玉便没有甩开他的手。
她从没有不在乎。
如果真的看开了,可以像濮曼吟仔细向她描述的那种理想关系那样,可以真心感谢隗祯对自己的正面影响——只念着他的好,不念着他这个人、念到耿耿于怀,她就不会想要索求愧疚,想要侵|略他的底线。
濮怀玉觉得自己没有反抗,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看到他愧疚。
她不在意很多事,其中甚至包括需要挺身而出的时候、自己的安危和苟且。但在用情绪折磨隗祯这个离去者上面,濮怀玉觉得自己或多或少有点执着。
“记忆对于塑造他人和自己非常重要,”她穿上睡衣,“没有人有资格夺走我的记忆。”
所以,才暴躁地、无望地用疼痛保持记忆。
其实,当时的濮怀玉也不确定自己能够让这场荒谬的忘却停下来,但她的微小反抗确实取得了成果。至少再见隗祯的时候,濮怀玉能用眼睛扒光他那身煞有介事的高级西装,认出他正是那个不告而别的家伙。
——卑鄙地贯穿了她的青春期前后,即便未曾恋爱过,也是个不错的好人;更何况他们相爱过。
所以濮怀玉的情绪加倍反扑,差点当场呕吐。
如果隗祯仅仅是个不称职的恋人,她会像越过简晟一样径直越过他。可他真的是个在她看来很棒的人,至少曾经是。
果不其然。隗祯露出了猜想得到印证的表情。
他很难过,不敢想象濮怀玉在快要出院的那天把自己的手搞得鲜血淋漓,困兽一样拒绝神明给她安排的命运是怎样的场景。
隗祯本来不想那么早走的,他总觉得濮怀玉离全乎着去上学远得很,被系统驱赶到精神空间之前还精心炖了汤准备送去。
结果系统就像是被传统意识驱使的那种父母,叽里咕噜说着“一点小伤不碍事”“摔摔打打能长得好”,一下子唤起了隗祯的反感,有了过激言论,让他回到现在这副躯体前又挨了电击。
系统或许只是基于对濮怀玉未来的观测结果阐述事实,但隗祯实在受不了。
他确实拆散了濮怀玉和关长晖,但比起调查关长晖,隗祯花了更多时间阅读有关濮怀玉的资料。
她是天之骄子,是少年人永远青春、永不破灭的良心,是被迫精英主义宣告破产。不需要学校和社会给予的荣誉加冕,濮怀玉仅仅出于本心自发地做了很多很多事,她不该被这么粗糙地对待。
比如,为期半年的支教没能阻止濮怀玉靠成绩拿下这学期的奖学金;以及她在各个机构里辗转做义工,默默做事直到同行者被欺压,终于冒出头,用很“轴”的个性说明了自己的存在感。
这些琐碎的事件不在学校的公众号,也不在社会奖赏给受教育者的各类头衔里,濮怀玉当作吃饭喝水去做。吃饭喝水是生命旋律的主音,没有就会枯竭,本身并不需要奖励,而她就是这么做的。
这和隗祯念大学时接触过的各类“项目”完完全全不一样。不需要很漂亮的名头,也不需要富有的家庭支持。濮怀玉就是这样的人,相信心灵的正义是不分贫瘠和肥沃的,正义就是正义,是每个人都要有的必修课。
这样的孩子被如此凉薄地评价“受伤可以更好地成长”,隗祯接受不了。而且那可是小玉,是面冷心热、把他从虚无中解救出来的小玉。
“我很抱歉。”千言万语汇作这一句话,因为隗祯没有什么可做的——他真的,什么都做不到。
濮怀玉已经扣好最后一枚扣子,抬起头:“要哭吗。”
隗祯一愣神,随后发现她的表情有一刹那的不自然,跟犬科动物一模一样,斜眼看别处再回来,故作镇定看他,只不过她刚刚没有做坏事,只是随口逗他开心而已,没想到他这么伤怀。
“……都过去了,没必要用这种表情说话。睡前看到很烦人。”
濮怀玉推开门走出去,没有任何犹豫,语气依稀有点烦躁。
也是在这一刻,隗祯看着她的背影,已然下定决心。
次日,隗祯先是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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