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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草地上打过滚的木植香气。
他有些出神地想,小玉其实一直都是那个心软的小玉,从来没有变过。
梁淑荷从厨房钻出:“你们没去花园吗?这个天气是有点冷,不愿意在廊架下走的话,花房也很值得待一待,里面可暖和了。”
“阿姨,我们正准备走,刚才在等Steven吃饭。”濮怀玉将蓝猫抱起来,这小家伙着实不算轻,她起初没有很鲜明的感受,现在有了。
梁淑荷看见在她怀里舒舒服服躺下的“好孙孙”,笑称:“好俏皮的围脖。”
“保暖神器。”
濮怀玉原先准备一个人参观,然而隗祯走在她旁边,姿态理所当然。
直到看不见梁淑荷,濮怀玉才直言:“到现在为止,你都没有工作要忙。”
本应显得冷酷、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话语,因为怀里的蓝猫脸上半睁不睁的眼睛变的不再那么笃定。
“我最近比较空闲,工作可以放一放,等到晚上再处理。”
濮怀玉察觉到Steven犯困,一边走一边轻轻晃起它,跟哄小宝宝睡觉也没区别了。
她甚至压低声音:“跟你对接的下属真的很可怜,晚上还要加班。”
“你误会了,除非万不得已,否则我不会在夜晚联系任何一个下属。”
隗祯不厌其烦向她解释,“隗家的产业或许或多或少有一点这样的风气,毕竟在我接手之前是由本家的其他长辈管理。在我创办的公司,我可以打包票说我们没有这样的企业文化。”
“你不是本家的吗?”
“我父亲原先是那一脉的,青年时代因为一些原因被扫地出门。”隗祯平静地如是陈述道,“不过,即便被驱逐出本家,确实也够我们富裕地生活一辈子了。”
濮怀玉轻哼一声:“看结果,你好像赢了。”
“没什么输和赢,不过是有些人觉得一个家族能延续下去比什么都重要而已。”
简而言之,总得有些成器的人间歇性地被拉来收拾烂摊子,延绵昨日的辉煌。要么固守陈旧的规则颓靡下去,要么牺牲这点可笑的原则,找个他们起先不太愿意承认、到最后不得不承认的外援。
这时,Steven呼噜呼噜嘟囔了一阵,好像在抱怨老爹不注重子女需求,无故扰猫。
濮怀玉给它挠两下下巴:“它差点被你嘴里那股封建味熏醒了。”
她从来头脑清晰,何况隗祯自己都说离开本家也比普通人强千万倍。倘若他要进一步无病呻吟,那濮怀玉会报以更强烈的冷笑。
但隗祯不是这样的人,他自知是这套“能者挽救时局”观念的受益者;再者他喜欢工作,虽然没有过去那么喜欢,但确实乐在其中。
于是,隗祯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论封建,你还没见过燕京姓樊的那家。如果说隗家是百分之十,樊家就是百分之九十——”
濮怀玉敷衍地打断:“好了好了,以后会有机会的。”
话里话外下意识和未来接轨。
——有隗祯存在的未来。
这次,她迟钝地没有发现这一口误。
看濮怀玉抚摸着猫身走马观花,略过连绵的花卉与芳香,隗祯的心无比柔软。
“我来抱吧,它真的有点胖,得制定减肥计划了。”
“没压迫到健康吧?”
隗祯对她伸出手:“没有,会有医生定期给它做检查。就是太懒了。”
濮怀玉给得倒也干脆,只轻声多说一句“别把它弄醒”,其中柔情能让隗祯把心脏拧出一点掺着血丝的春水。
之所以还有点点血红,是因为隗祯知道,自己再如何纠缠于濮怀玉在细节上的仁慈,觉得是一切都在变好的征兆,也改变不了她游离在外的心。
他们在花园里慢慢散步,偶尔隗祯向她介绍花的品种和来历,直到淅淅沥沥下起小雨。
躲进温暖的花房,这里也有Steven的窝,它钻进去睡了。在猫窝后面,纱幔掩映,隐隐有张安娜床显露出古典的拱起。
或许是因为昨晚闹腾得太过,濮怀玉听着淡淡的雨声,室内暖气充盈放松肌肉,也有些困倦了。
“休息一会儿吧,那张床真的很舒服。”
“……一个小时后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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