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情境下,所有看似奋不顾身的帮助,其实都建立在另一个物质上什么都有的人格之上。
付出会有回报,善良有大手托举,那根本不是奋不顾身,是天真的笃定,是有人托底的安心。
所以濮怀玉很失望。真的失望。
她向往一种英雄主义,自己也履行着。在濮怀玉看来相当接近的隗祯却是离得相当远的那个,这怎能不让濮怀玉失望。
房间内,留给隗祯迟疑的时间很短暂。但他够了解濮怀玉,眼下的情形也比当初被动获得第二次机会、被动离开有濮怀玉的世界有选择得多。
所以,隗祯沉稳开口,“您是什么意思?如果您在怀疑小玉对我的感情,那您确实找错角度了。”
这是个濮怀玉没有想到的切口,她喜欢他,这件事他很确定?放在这个时间点未免有点太过讽刺了。
但隗祯就是用一种相信爱本身的腔调宣告道:“感情有很多种形态,小玉愿意陪我到这里来,我已经很满足了。您是觉得小玉付出的感情很有限,不像在爱我吗?这么想,您就错得太多了。”
一瞬间,他仿佛变身成为把爱当做人生准则的狂热信徒,简直可以用信誓旦旦来形容,还有点亢奋,似乎皮肤表层传来细细密密的穿刺感:
“她不喜欢我,会彻底地漠视我,好像我从来没有存在过。但小玉看到我了,我也真的存在过。”
哦,现在是存在主义哲学家。
这次轮到梁淑荷眼神不对劲了,隗祯正用一种颠覆她认知的坦诚剖析跟濮怀玉的情感状态,黏黏糊糊,藕断丝连。
“可你骗了她,不是吗?”
梁淑荷道,“换一种说法,毕竟我是你的母亲,应该和你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你骗了小玉,只要不做对她不利的事,那你应当永远不让她知道你是个骗子。”
她不禁轻笑:“不过你确实玩挺大,隐瞒身份体验生活,亏你能够想的出来,而且一点风声都没透露。我还挺好奇,你之前忙成那样,还有时间跑到小玉附近谈恋爱,猝死了我都不意外。”
那是因为当时他是薛定谔的死亡状态。隗祯转移话题:“跟您谈了这么多,中心思想只有一句话,我完全不同意您认小玉为义女。您要阻拦我,那我也有让您伤心的办法。”
“您不也是在欺骗吗?倘若小玉知道您对她的喜爱,其实很大程度上来自对夭折小女儿的移情,您觉得她会感恩戴德?……小玉可不是这样的人,您认为她知道后会作何感想?”
濮怀玉已经知道了。
她默然离开门前,因此隗祯离开时并未发现有人站在门口听完了全部。
比起忧愁于自己成为替身,濮怀玉躺在房间的公主床上,晚风吹起窗帘一角,她被月色包裹着就好像正被泡在羊水里。
看来事与愿违的法则会眷顾每个人,所以想留的留不住,不想留的拼死拼活长这么大。
濮怀玉想,那个小女孩也不是故意的。
如果她知道自己有一个这么好的妈妈,降生在她掌上后可以全无后顾之忧地体验人生,沐浴在关爱中长大,肯定不舍得走的。
昏昏沉沉睡了一会儿,室内热气有点太旺盛,濮怀玉不得不变潮湿,好像体虚盗汗。
迷迷糊糊间有人敲门,走近床畔后手掌搭在濮怀玉额头上,然后去盥洗室拧了毛巾给她擦拭。
眼睛勉强睁开一道窄缝,是隗祯。于是濮怀玉掀开被子勉强自己坐起来,没有睡醒后全身轻松的感触,反倒觉得自己在床边一味往下沉。
但她有点坚决。
“我去你房间睡吧。”上半身有点晃悠,濮怀玉的头一下子因为惯性抵在隗祯胸前,抬不起来,“我不想占着阿姨给别人准备的房间。”
“……阿姨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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