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
努力眨了眨眼,再睁眼,只见或枯黄或鲜红的树叶堆满了山路两侧,全然不似霈国漫山郁郁葱葱的翠绿。
干枯的枝丫偶尔扫过车顶,划出呲呲的声响。
是啊,已经八月了,翻过阳岭,越往北走,秋意愈发浓烈。
发觉月澜探出头来,领将周苍打马过来,拱手请示:
“公主,前方小路出去便是墁坪了,可要在前处休息片刻?”
接着,他又补充道:
“也可在此处等一等二公子。”
周围皆是人困马乏,月澜点点头:
“也好,烦请周将军安排。”
走出林间小道,前方豁然开朗一片平地,地上小河蜿蜒淌过。
虽然山林已然枯黄,好在水边还稀稀拉拉长着几处蒿草,马儿们可在此补充一下食水。
主仆三人下了马车,佳棉和陈媪赶忙去收拾一块可供歇脚的地方。
月澜静静垂首,缓缓朝水边走去。
马车坐得太久,一下车,双腿便不太听使唤。
她脚步虚浮,车轴声仍在脑袋里哐当作响,仿佛还置身于车上一般。
小心蹲下来,月澜怔怔望向水中倒影。
水里的她,发髻歪斜,鬓发散乱地垂在肩头,面色疲惫不堪,双唇紧绷,嘴角向下耷拉。
“这是……?”
她木然地歪了歪头,竟有些认不出这张脸究竟是谁的了。
从前,铜镜中映出的她,从来都是神采飞扬,粉面桃腮,笑容盈盈,全然不似如今这般穷途末路的窘迫。
月澜极力抑制住心底的悲凉,鼻尖轻轻吸了吸。
哗啦,
她伸手打乱了水中倒影,净了手,转身回走。
见月澜过来,佳棉忙扶她坐下,又转身去拿匆忙带出来的吃食。
打开佳棉递过来的布包,里面是还没来得及吃的玉露糕。可惜,已经不太能看得出它们本来的样子了。
望着手中破碎的糕块,月澜沉默不语。
从前,母亲总会早早做好玉露糕,等着父亲和哥哥们出征归来一同分享。本来,这次也是翘首以盼等待父兄凯旋而归,可如今……
月澜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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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赶忙给陈媪佳棉还有周苍一人塞了一把碎块,生怕连给他们分食糕点的机会也不复存在了。
分了吃食,月澜默默独坐一旁,背身对着他们三人。
玉露糕入口清甜,香气盈满口舌,越是甜,月澜只觉心越苦。
离宫之际,月澜便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直至追兵追上来,她才不得不接受霈国已亡这一残酷的事实。
香甜下肚,却如鲠在喉一般。她拧眉捂住胸口,此刻,只期盼二哥哥能尽快跟上来。
也不知他如今走到了何处,是否受了伤……
佳棉陈媪看到月澜单薄的身影不住地微颤,便知玉露糕又勾地月澜伤心了。二人赶忙靠过去,轻轻将她揽住。主仆三人皆未出一言,已经没有话能够安慰到月澜。
众人休息完毕,又过了一个时辰,山道那边依旧不见高漓的身影。
周